风的故事水的传说

古路村位于大渡河大峡谷入口的绝壁之上，是个有五百多人的彝族村落。一直以来，他们依靠双手，顺着几乎垂直的陡岩和树藤与外界保持着往来。如果不是日益发达的资讯，有关古路村的一切将继续停留在人们口口相传的话语中。关于这里的传说有很多版本，无一例外都是描述道路艰险，生活困苦。去过那里的外人本就不多，加上传播者的想象和加工，关于古路村的种种描述，近乎神话。

据当地人流传，古路村人在吃饭的时候是关着门的，不是因为害怕别人到自己的家里来吃饭，而是因为有人没把门关好，结果大风吹来，手里的玉米馍就被风吹到山谷下去了。还有回一村民杀猪，猪挣扎着在大风中滚下山崖。要不是村民反应及时往地下一趴，连人也会一同吹下去。讲述者言之凿凿，主人公有名有姓，让人将信将疑。

这里缺水。因为路难走，曾经有十多位村民失足坠崖，死在了背水的路上，因此就更缺水。有一细节足以说明缺水的程度。在狭窄的羊肠小道上，一位背水村民和一头耕牛不期而遇，同样找不到水喝的耕牛竟然堵在路中间不肯离开，直到喝完了半桶水，才闪开道路。而可怜的背水人，不得不重新返回背水。

■图：外边的女子嫁进来就很难再回娘家。

“古路”就是石头滚下山的声音

关于古路村名字的来历，当地比较认同的说法是因为前往古路村，必须经过一面叫“咕噜岩”的绝壁。“古路”二字是“咕噜”的谐音；当地有人固执地以为，“咕噜”是石头滚下山的声音。 古路村人从何处来，为何又要在如此险要的地方居住？据当地老人讲，数百年前，因为部落争斗，他们的祖先受到他族追杀，一路逃亡至此。当地县志的记载似乎证实了这点，在距今约二百年前的清嘉庆十九年，峨边厅署派重兵到古路村一带围剿当地彝民。他们残杀彝民数百人，将活捉到的一百多人带到峨嵋处死，另有数十名彝民被困死在山洞里。为便于统治，便赐兰、申、李、骆等姓给生活在这里的13户人家。他们从那时开始有了汉族姓氏。

饥饿年代的丰盛大餐

“那根本不能叫路！在岩石上开凿一个落脚的地方，或者像栈道一样，打一个孔，再插木头。木头也不能放的地方就用藤条当扶手，人就这样爬上去。”曾在上世纪60年代到过古路村的彭玉祥老人说。时任区委书记的彭玉祥是在众人的护送下才到达古路村的。他回忆说：“困难年代，大家都吃不饱饭，我听说古路村的粮食吃都吃不完，我以为浮夸风又起，决定去看看。”

这个愿望直到第二年春天才实现。彭玉祥一行选了个晴朗的好天，八十多里的山路，走了整整一天。这位干了一辈子农村工作，走过无数山路的基层干部现在都坚持认为那是他这辈子走过的最危险的路。“在一个叫‘流沙坡’的地方,大约有十多米长的滑沙路。不时有碗口大的石头从头上掉下来，也不知是风吹的还是上面的猴子蹬下来的，脚下的石头和流沙像水一样在流。我转头一看，下面是看不到底的陡岩,我看见灰尘扬起来，却听不到声音。我只有踩着前面人的脚印飞快地跳过去。动作慢了就要跟着一起滑下去。我当时脚都软了。回头一看，刚才的脚印已经被流沙覆盖。”最危险的路等待着彭玉祥。“有的地方要借助‘梯子’才能上去。说是‘梯子’，实际上是一根木头，上面砍出来刚好可以放脚的地方。我的手脚全都不听使唤了，按照他们的指挥，我踏着他们的手和腿上去的。走在最后的人还要把‘梯子’放在一边,不能让它日晒雨淋，梯子是用藤条固定的，时间久了容易发生危险。”

彭玉祥真的看到了堆放在岩缝里的上千斤玉米。古路村人在这天然的仓库周围编起栅栏，遮风挡雨，连动物也偷吃不了。好客的古路村人做好饭，杀了山羊，抬出杆杆酒，招待远到的客人。在吃饭定量的困难年代，彭玉祥一行放开肚子大吃了一顿。一直吃到晚上在火塘边撑得睡不着。回去的路更加难走，一路贴着悬崖下到大渡河边。

在大集体时代，粮食和生猪都是国家收购。古路村因为险要的地势，东西没法运下来，而被特别免除了上缴的任务。

■年轻人都出去了，只剩老人和小孩。

■出门就见大渡河

最大愿望是看火车

峡谷里的风干燥而猛烈。一只小鸟借着风力，悬停在了空中。它身下的峡谷深处，是奔流不息的大渡河。一阵火车的呼啸声传来，小鸟挥挥翅膀，被惊走了。正盯着小鸟发呆的沈志江已经听惯了这火车的呼叫。和古路村里其他孩子一样，他们是听着成昆线上的火车声长大的。没有事的时候，沈志江和其他孩子一样在学校前的空地上晒太阳。

沈志江在当地孩子里是个头最高的一个，更让他觉得骄傲的是，他是同龄人中走得最远和到过县城最多的人。“我去过8次县城，最远到了彭山。”实际上，他们的村子距县城只有几十公里，火车就从他们山下的大渡河边经过，但无一例外，每一个孩子的愿望都是到山下看看每天经过的火车是什么样的。因为即便是现在，对这些个头不高的孩子来讲，下一趟山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过，孩子们仍然比他们的父辈们幸运。古路村一位叫兰明夫的生产队长，在任职期间到过一次县城，参加了一次县里召开的干部大会，这是他一生中到过的最远的地方。他也是当时全村唯一去过县城的人。那时候没有公路，他只能顺着大渡河边的小路走上几十公里。后来通了火车，情况稍微好些，但如果是到乡上开会，路线通常是这样的：先从古路村的绝壁上下来，在一个叫长河坝的小站坐每天只有一趟在此停留的慢车到乌斯河站下车，再乘汽车到区上，再走路或骑马到乡政府。从一个村到乡政府开会，要使用如此多的交通工具，这在中国可能也是绝无仅有的。

当地很多牲畜是从小背上山喂养的，有的牛马,因为没有母牛配种而终老。从外地远嫁过来的媳妇，一直到死，也再没有回过娘家。即便是男人们，一年也只有极少机会下山，背些山货到山下换回生活用品。

■鲜有外人来，孩子们送我们送出很远。

距文明只有一步之遥

古路村的情况得到改观是在1964年，成昆铁路修到了山下。在铁路部门的帮助下，工程人员在险要的地方为古路村人架起了钢梯，加固了扶手。2002年底，当地有关部门又投入13万余元在绝壁上炸出了一条“骡马道”，古路村的交通条件比以前大有改观。但当外人脚踩细沙,头顶巨石,行走在这样一条道路上时，依然感到头晕目眩，双腿发软。

古路村的险要地形让古路人躲过了战火，也让他们在困难年代免受饥饿之苦，如今却成了阻碍发展的瓶颈。

村里至今不通电，两位代课教师是孩子们了解外界的唯一渠道。他们除了想看火车，还想当老师，他们想到山外面看看更大的世界。他们距文明只有一步之遥，这一步却走了几十年。

■村里没通电，只能用石磨。

■一年几次，驮着玉米出山去换大米和生活用品。

行走提示

●位置

古路村位于大渡河大峡谷入口处的峭壁之上。行政上属于四川省汉源县永利彝族乡，与凉山彝族自治洲甘洛县交界。

●交通

从成昆铁路上大名鼎鼎的乌斯河火车站下车，再转乘10元当地跑短途运输的绿色面包车，沿金（金口河）乌（乌斯河）顺流而下，在一处叫“一线天”的铁路桥下下车。再从公路边一条不起眼的骡马道开始攀登。大约三个半小时后到达古路村。

注意：去古路村的路有两段十分陡峭，是当地人在绝壁上开凿而成。行走时切记不要太靠近悬崖一边，同时需注意头顶飞石，尽快通过。路面大多是风化严重的细小碎石，如重心控制不好，十分容易滑倒。建议下坡时几人间隔相继通过。

从山底到古路村一线有飘忽的手机信号。可在下汽车前问好面包车司机电话，下山前提前联系好汽车。如果人少，在山下临时搭顺风车也可。也可搭车继续前行欣赏壮美的大渡河大峡谷。

●住宿

可在老乡家中留宿。

●资讯

http://hy835.com/bbs/index.asp/boardid=35。汉源信息网的旅游论坛，有很多人愿意对你的疑问进行解答。

古路村人相信他们的祖先是厌倦了战火,才放下铠甲,举家迁徙到这里，过上与世无争的隐居生活。祖先说，这里连猴子都爬不上来,没有人可以伤害我们,我们就不要走了。

（紫／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