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仲
在一家小饭馆要了一份炒扁豆,点菜时以为是常吃的干煸扁豆,端上来一瞧,居然是秋天晒的干菜。菜还没入口,惊喜和惆怅的情绪却已交织于心。
餐饮业如今异常繁荣,突出体现就是菜名菜式上繁复花哨。我是地道的东北人,但每次去东北菜馆吃饭,经常弄得我一头雾水,很多菜,以前在东北时,既没听过、也没吃过。相反倒是这盘误打误撞的炒干扁豆让我有了梦回故乡的惊喜。
在都市里生活,时令鲜蔬的概念早已名存实亡。只要有钱有闲,无论什么季节,超市里总能寻得到“花红柳绿”,甚至各种干菜在超市也有。但放着吃不过来的新鲜蔬菜,非要吃干菜,有悖于营养科学。在这个理论指导下,干菜渐渐远离了餐桌。
小时候在东北,干菜是冬季不用额外破费的菜,几乎都是在秋天自制而成的。风轻云淡,天高气爽,价钱便宜,论堆撮,成筐卖。白菜、土豆、萝卜、茄子、扁豆,甚至黄瓜都可以。
每当无聊的午后,登高眺望,远处是山和白云,近处则是家家户户院落里晾晒的干菜,有的成串挂在晾衣绳上,有的成片摊在房上或院落里,甚至不长草的墙头也因地制宜码放着半干不干的青菜,间或有蜜蜂或蝴蝶飞来,与苍蝇争抢一下这季节的盛宴。
那会儿,干菜只是年节或是来客人时才被端上餐桌的,平时人们想不起来吃,即便吃也不觉得味道有多好。现在想来,原因很简单,平时缺油少荤,上顿粗粮、下顿糟糠,此时上盘干菜,恐怕也吃不出什么特别的意味。只有到年节时,人们才能见到大鱼大肉,作为配料的干菜方能显出风味。
习惯时令鲜蔬的人无法体会干菜的味美,因为这不仅仅是一种味道,更多的是一种记忆。一盘干扁豆能生发出一番怀旧的感慨,同时也会诱发如法炮制的冲动。将这个想法念叨给远方的母亲听,电话那头的她却说:“弄这些干什么,超市不有卖的嘛!一天工作挺累的,没事还是多注意休息吧。要想吃干菜,明年秋天我给你晒点,反正退休了,在家待着也没事儿干。”
(紫/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