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立波
近来,对某些群体歧视的新闻时有所闻,譬如某地公厕管理当局禁止民工如厕,某城市公园禁止外来人员入园游览等。这些报道已然成为“旧闻”,然而“歧视”这一毒害社会的“流行病”,并不会因为人的健忘而销声匿迹,那么,人们不禁要问,是什么使这一“流行病”逐步蔓延?
当我们进入一个城市、一个社区、一家工厂,迎面扑来的不是热情、接纳、宽容,而是冷漠、排斥、歧视时,当歧视成为一个社会问题时,我们每个人都不可能置身局外。
有人把歧视称为“制度病”,譬如在就业方面,一些地方和企业人为地设置了户籍、年龄、学历乃至身高血型这些“歧视性门槛”,这就人为制造了人与人之间的隔阂、对立乃至仇视,也使歧视的病毒找到了土壤并得以滋生和蔓延。这种分析有一定的道理。
人是制度的设计者。当我们的城市管理者认为民工进公园有损城市形象时,就有关于民工不得入园的禁令;当有关部门认为民工不讲卫生,入公厕破坏城市环境时,就会出台拒绝民工如厕的文件。如此类推,各种禁令让民工和外来人员无所适从,他们对所居留的城市的认同和融入程度就会大大降低。
事实上,所有这些歧视的背后无不凸显出城市管理者的价值观,而价值观就是文化的折射。龙应台说,文化是一种态度,对自己,对他人,对自然的态度。“在一个文化厚实的社会里,一个人懂得尊重自己———他不苟且,因为不苟且,所以有品位;人懂得尊重他人———他不霸道,因为他不霸道,所以有道德;人懂得尊重自然———他不掠夺,因为不掠夺,所以有永续的生命。”
文化是一个宽泛而难以把握的概念,它大而无形但又无处不在,在社会、经济、管理的方方面面,在人们日常生活的各个角落。文化是一种价值观历史的积淀,它蕴涵于人的血液、城市的肌理,其建设性与破坏性同样强大,它也顽强地维护着或者摧毁着现有的“秩序”。当我们执拗地维护着我们的既得利益或者现有“秩序”时,我们骨子里或多或少地存有对外来“入侵者”的排斥和歧视。这样我们每个人既是加害者又是受害者。从这个意义上讲,歧视是一种制度病,也是一种文化病。
人们之所以遵守制度,套用功利主义学派大师边沁的话说就是,制度是追求最大多数人的自由、幸福、安宁与人作为人的尊严的。它必须满足最大多数人的价值观和审美情趣,而在制度面前人人平等则是基本的道德底线。如果制度表现出傲慢与偏见、掠夺与诋毁的姿态,仅仅满足于少数利益集团的需要时,那么它就是不道德的,就沦为与多数人为敌的“武器”。
无论如何,在国家高度重视人权,人们向往和谐、安宁和改善生存环境与质量的今天,如果还把就业、上学、游乐的权力与一个人的身份、地位、职业、财富联系起来并形成制度性歧视的话,这绝不是我们这个社会的常态。歧视是一种社会之痛,与我们每个人息息相关,因此医治这一顽疾,不能仅靠法律和社会制度治理与疗救,也要靠我们每个人在良知上予以抗拒。
(晓航/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