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了十多年的日本经济有了复苏的迹象，这是泡沫？还是……
冈本晴彦显然对其东京证券市场之行感到非常满意，高兴的他把7岁大的女儿百合子一下子从地上抱了起来。这个穿着蓝白色校服的小女孩在她父亲公司开始公开发行股票的第一天为她父亲敲响了预示生意兴隆的古钟。冈本表示现在是他旗下日益兴旺的创新酒店连锁（Create Restaurant Chain）上市的黄金时代。他说：“我觉得自己非常幸运。日本经济发展停滞了这么多年，现在日本消费者的习惯终于有了改变。”
春天将不会是短暂的
这种变化是如何产生的呢？9月28日是冈本第一次公开融资的日子，那天东京日经指数达到四年来的最高水平。从17天前日本首相小泉纯一郎开始为其赢得大选及大多数选民响应自民党改革主张而庆祝时起投资者信心指数就不断攀升。实际上，早在大选胜利的几个月前，日本经济已开始显示出复苏的迹象。经过数年的调整，日本企业部门终于有了起色，利润也开始增长。零售业销售额和就业率更创下自1997年以来的新高。近来公布的房地产销售数据显示东京地价15年来第一次出现较大的反弹，这给日本消费者带来了希望，让他们看到了通货紧缩结束的那天。自从上世纪90年代初日本泡沫经济崩溃后，通货紧缩就成为了日本经济挥之不去的噩梦。
9月12日政府公布第二季度GDP平均增长率为3.3%，这时连最谨慎的经济分析家也松了口气。根据最近的商业和消费者信心调查，种种迹象表明日本人终于重拾对经济的信心。
但这会不会又是一次短暂的春天呢？毕竟日本经济不乏短暂周期性反弹的历史。而且在每次短暂复苏后日本经济都无一例外地恢复到原来低迷的状态。但专家坚持称这次经济复苏与以往的不同。高盛集团东京分公司首席经济学家松井凯蒂（KathyMatsui）说：“这次经济复苏不像上世纪90年代经济反弹般虎头蛇尾，因为这次的复苏是由国内需求拉动的，并非由政府加大公共支出或投资市政工程造成的，所以这次复苏很可能会更加持久，对政府或外部环境的依赖性也更小。”
国内市场成经济支柱
这次将是个巨大的改变。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出口就成了日本经济的支柱。在过去的几年里，由于中国的崛起，日本极大地得益于对其出口的机器和信息技术。但有人认为美国和中国的需求有减少的趋势，如此的话，日本经济有可能回到原来低迷的状态。最近的数据显示虽然日本人消费还是比较保守，但随着他们收入的增加，他们的消费习惯更大胆了。根据麦格理证券有限公司经济学家里查德·杰尔兰介绍，截至今年7月底，日本民众的平均工资比一年前增长了1.3%，而在去年以前的七年里平均工资都是负增长。同时，日本公司更多地把利润投入到国内市场，刺激国内需求大幅上涨。松井说：“日本不再是那个看世界经济‘脸色’行事的日本了，因为国内市场又开始火了。”
日本政府“不介入经济领域”的政策对经济复苏起了一定的作用。上世纪90年代经济的短暂复苏很大程度上是政府实施“泵水政策”，扩大公共支出的结果，但这种措施只会令日本在长期公共债券的泥潭中越陷越深。小泉任职期间，日本政府对国内大型发展项目的投资几乎为零，而海外贸易则蓬勃发展。日本外贸组织的资料显示，到2005年3月止，日本对外直接投资额已经比上年同期翻了一倍。
据经济学家表示，日本经济好转的一个更重要的表现就是小泉政府一直在采取积极的财政政策，消除上世纪90年代因消费过剩给政府留下的巨额不良贷款。从麦考利银行经济学家杰尔兰的记录可以得知，以前日本许多银行被迫放出小额贷款因为它们没有足够的资本覆盖大额的坏账，它们不敢借钱给大公司也是出于这个原因。“不过现在情况终于恢复正常了。随着效益差的公司纷纷倒闭，剩下效益好的企业不断扩张，生产力也不断提高，整个经济健康发展。”杰尔兰欣慰地说。自从七年前日本银行开始追踪相关数据以来，银行贷款额在最近第一次有了回升。
私营机构表现良好
除此以外，私营机构也为这次日本经济复苏立下了汗马功劳。许多日企不仅清偿了负债，更令基本商业模式发生了改变。日式企业集团内部金融机构的管理者关注的是如何持有其他成员的债权和股权———日本企业体系的核心，而现在他们则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股东的价值上。而且如科尔所说，“整个企业部分已经偿清了价值2万亿美金的有息负债，私人债务与国民生产总值的比率达到近几十年的新低，记得上一次比率达到最低的时候是1970年。”
雇佣数据显示，多年以来日本公司一直雇佣效益低但廉价的临时工，当人们以为这种趋势已成为日本工作场所的永久现象时，公司又开始雇佣年轻的全职员工了。不用说，大部分新岗位是由于许多公司大规模重组或者新公司的产生而出现的。这个时刻令日本人想起美国里根时代许多行业进行重组，社会生机勃勃的景象。那时里根政府宣布取消管制，引发了美国工业的又一次革新。
重走美国成功之路？
正是那些改变导致美国经济的迅速增长和生产力的蓬勃发展。而一些乐天派认为现在的日本正在走美国曾走过的路。在激烈的国际竞争之下，过去许多大工业集团和财阀都已经解体。随着这些大集团的解体，它们以前的员工有的转向迅速发展的服务行业，有的则选择自己创业。摩根士丹利的罗伯特·阿伦·费德曼引用最近的研究报告证明在IT界和房地产等一些行业，劳工短缺的现象严重。费德曼指出：“劳动力市场配置不当的趋势可能扩大。一些需要高科技人才的行业劳动力严重不足，而一些技术含量低的行业则劳动力过剩，这部分劳动力又不能满足高科技行业的需要，这就造成了配置失衡的出现。”可见日本经济还需要进一步的改革。INCS公司总裁山田信次郎说：“正如上世纪80年代的美国人一样，现在的日本人不再痴迷于为大公司打工了。”
山田曾是三井集团的一名初级工程师，于1990年离开三井后与一个同事共同创立了现在的INCS公司。该公司主要为丰田、诺基亚等顾客设计和生产最先进的模具。然而，具有高附加值特征和高专业水平的INCS公司只是日本新工业蓝图的一个缩影。山田很自豪地承认现在公司半数以上的收入来源于公司的咨询服务，这说明制造业独霸日本经济的局面已经一去不返。
潜在危机不可忽视
然而，有许多潜在的问题可能会再次令日本这次的经济复苏泡汤。虽然自上世纪70年代能源危机以后日本已经大大减少了对石油的依赖，但原油价格的疯狂上涨仍会阻碍其经济增长。而且，许多领域还面临着低效率的问题，像山田所说，“重组至少还需继续进行十年”。此外，其他因素也会延缓增长速度，比如说老龄化问题。假如日本政府不放宽移民政策的话，日本未来将会严重缺乏青壮年劳动力。不过无论如何，日本人终于迎来了久违的经济振兴，这有什么错呢？毕竟他们等这天等了太久！
（岳嘉）
(观宇/编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