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床

尽管禽流感的警告已经贴到了我家楼下的大门上，但我还是叫了一份烧鹅饭的外卖，送餐电话来自贴在大门上的另一张纸上，我在打预防针和叫外卖的两个念头之间徘徊了一会儿，大概是3秒钟吧，然后选了后者。打预防针不能送上门，但烧鹅饭可以。

大约过了5分钟，烧鹅饭送过来了，一具倍受煎熬的肥鹅尸体被肢解成若干碎块，分散在几条空心菜周围，模样十分诱人。我一个正在感冒的朋友看见了，立即抢过去将它吃掉了，我只好又叫了一份。一个正在感冒的人吃烧鹅是一件危险的事情，颇有舍生取义的意思。这位朋友经常被人骂作禽兽，如果那些姑娘说的是实话，那他染上禽流感的概率十分之大，我觉得他吃掉的不是一盒烧鹅饭，而是一盒禽流感病毒。

今年是鸡年，但全世界的鸡都感到伤心，因为禽流感要了它们性命。最近禽流感终于不只让养殖专业户和农民感到担心了，当世界卫生组织发出可能发生的大规模传染之后，全世界的吃肉和不吃肉的人都害怕起来，为此卖疫苗的罗氏公司陡然暴富，而造疫苗的原材料八角也一夜之间洛阳纸贵，可以预见的是，很多人把自己的家禽埋掉之后应该会立即投入到八角的种植事业中去，因为这东西实在涨得太快了，就和非典时的板蓝根一样。八角这东西我见过，小小的像兔子的大便，在禽流感之前我家常用它来炖猪蹄的。现在禽流感来了，估计也只能拿它炖猪蹄，我妈只收藏了一小瓶，完全不具备投机倒把的规模，她至今还不知道，自己的这小瓶东西已经涨了好几块钱。

2000年梦工厂拍了一部黏土动画片《小鸡快跑》，许多人拿着鸡腿汉堡在电影院看一群小鸡怎么开着飞机逃跑，这些鸡本来是要被用来做馅饼的，和汉堡没什么两样。有个中文网站引进了这部电影，介绍上这样写着：“当你吃着香喷喷的无骨鸡柳时，是否曾想过只有那些呆头呆脑的鸡才会落到你的手里，而那些聪明的鸡总是要逃跑的呢？动画片《小鸡快跑》讲述的就是聪明小鸡的故事。”

我们对家禽自由的同情总透着虚情假意，要是真把鸡啊鸭啊鹅啊全放养了，人们群众倒真会恐慌起来，起码烧鹅饭是没得吃了。从这一点说，禽流感很像是家禽对自己的命运的集体控诉，它们携带禽流感病毒就像极端分子携带人体炸弹一样，浑身充满了同归于尽的味道。所以说，这是一个终极悖论问题，如果烧鹅饭不那么好吃，或者说所有的家禽都不那么好吃，那么也就发展不出这么多家禽加工配方，也就不会有大规模的家禽需求，也就不会有那么多养殖厂，那么，这些具有独立的生命意志的家禽们肯定不舍得轻易生病，因为这个世界显然比养殖厂要快活许多。

当然这都是瞎说的，我又是不家禽，我怎么知道呢？呵呵

（栩／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