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是地理位置，相同的是人心。小镇故事的主人公，在他们那里叫迈尔斯、法兰辛，而在我们这里就是骆驼祥子、王利发和白流苏了。

■丁纯

起初，我还真的以为《帝国瀑布》是一本时尚导游图书，说的是某个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旅游胜地呢。等到看了英文标题《EmpireFalls》，才知道是作者理查德·拉索一语双关：帝国瀑布，原来是一个虚构的美国小镇，但又暗示了小说中的家族事业在走向衰落。

写“城”与“人”，中国现代作家成功的典范应是老舍和张爱玲，两个人一南一北，一“京”一“海”，道尽了浮世的悲凉；当代作家中，池莉堪为翘楚，无人出其右，她把城中的人写得无助、窒闷，人的最为无力的状态，她都能表现得淋漓尽致。

《帝国瀑布》的风格离老舍和张爱玲较远，却有点池莉的气质，但比池的作品更显绵长、细密、琐碎。有人称赞这部作品是美国二十世纪最后一本伟大的小说。说归说，总得要等时间来检验吧，“满饭好吃，满话可要少说”。赢得了时间，才能赢得荣誉。

这部作品其实是一部兴衰史，它的着眼点就是一个小镇，一群人，写的就是小镇和这群人的命运。帝国瀑布是怎样的小镇呢？先来个特写镜头：帝国大道是小镇的主要街道，两边分别是烤肉店、老纺织厂、废弃的衬衫厂、餐馆等，厂房的尽头是一条河流。这样的场景倒像安徽北部的小县城，肮脏的街道、倒闭的厂房、臭黑的河水……但每个小镇都潜藏着许许多多日常的悲欢离合。“小城故事多，充满喜和乐”，喜怒哀乐，像此起彼伏的波浪一样。制造着梦想，也粉碎着梦想。

生活在这个庞大的梦想之中的人有迈尔斯·罗比、詹宁、法兰辛·怀亭、格拉斯、辛笛等。迈尔斯·罗比人已届中年，为富婆法兰辛经营快餐店。法兰辛控制了迈尔斯劳动的同时，也抑制住了他的精神。他的妻子詹宁是思想开放的人物，崇尚性爱，最后扑向了性功能亢奋的沃特·科莫的怀抱———他“除了腿间的挂件外几乎一无是处”。后来，沃特的阳痿又导致了他与迈尔斯之间的矛盾。他挑衅般地找迈尔斯扳手腕，以显示自己的能力，几乎是无理取闹的表现。可以看出，打着爱的旗号做出的一些事情，往往是荒唐和无聊的；人格在性爱中很难成熟。

迈尔斯·罗比的女儿笛子刚上高二，“是个美得让人心疼的女孩”，很有个性，在绘画上具有一定天赋。在葡萄岛，她结识了名叫“东尼”的男孩，那个男孩子值得她信任，但两人间只发生了一段短暂的爱情。父亲非常关注笛子的成长，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父亲都会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后来学校发生了枪击案，迈尔斯带着女儿仓皇逃离……

婚外情、枪击案，阴郁的男孩，破旧的街景……《帝国瀑布》的情节险象环生，悬念重重，每一环都紧紧扣住，每一扣都直逼内心。世道人心，爱与哀愁都在读者的心中烙下深深的印记。帝国瀑布这个虚拟的小镇所演绎的故事是众声喧哗的合奏，只不过这种喧闹类似于“淘尽了世间事，混作滔滔一片潮流”的大江东去。镇上的几个家庭的衰落，只经历了几十年，就像江水流到入海口，永不复还。

读完《帝国瀑布》这本砖头般厚的小说，我们对于异域的风情世故毫无陌生之感。不同的是地理位置，相同的是人心。帝国小镇上的破烂的房子，我们也有；他们的楼房是尖角顶的，我们的是平顶的，如此而已。小镇故事的主人公，在他们那里叫迈尔斯、法兰辛，而在我们这里就是骆驼祥子、王利发和白流苏了。

■《帝国瀑布》

[美]理查德·拉索著 马爱新译

人民文学出版社 2005年8月第一版

定价：27.00元

（紫／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