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中，土地的形态，渐渐变成了一块块水泥、沥青，越来越难看到原生态的泥土了。可是，却会有年轻的玩家，以收藏那些土里巴叽的泥人为乐，千里迢迢跑到乡下去寻找真正的“土货”。这似乎是一个悖论。但不管怎样，有了这帮爱上泥人的藏家，起码会让这些濒临失传的民间手工艺品获得一个生存下来的空间……

城市中

如何迷恋泥土

“将一块泥儿，捏一个你，捏一个我。忽然欢喜呵，将它来打破。重新下水，再团再炼再调和。再捏一个你，再塑一个我。那其间，我身子里有了你，你身子里也有了我。”一团质朴的泥，蓦地就有了一种温柔的灵性。

只是，城市中，土地的形态，渐渐变成了一块块水泥、沥青，越来越难以看到未被覆盖的原生态的泥土了。随着泥土在城市中的渐渐隐去，各色泥人，却从旧日粗鄙寻常的街头耍货，成为如今富有文化意味和乡土奇趣的艺术藏品。

为什么会收藏泥人？藏家的答案各自不同。有的是因为看上它的质朴，有种浑然天成的温厚味道；有的是因为它背后有趣的民俗和传说；有人把它作为玩具收藏，作为童年稚趣的回忆与纪念；有人则是将它作为艺术品，认真地研究起它的流派、特色以及手工艺。不过，还是一位藏家的答案最前卫：这位黄姓藏家说，他喜欢泥人，是因为看了前年一场叫做《土地》的展览。当时有一位英国艺术家，指挥广州的中小学生，捏了20万个仰望天空的小泥人。那些小泥人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一地，远看是一片，近看却又每个不同，黄先生当场就看呆了。回来后，就莫名地对那黄黄的粗糙的小泥人产生了好感，开始四处搜刮泥人去了。

不过，即便看似普通的泥人，收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它并不像古董、字画，可以到古董市场、行家堆里淘货，甚至也不像HELLOKITTY、军事模型之类的时兴玩意，有畅通的物流和成熟的商业操作。除了少数几个最负盛名的品种，如惠山泥人、泥人张之类的，偶见于城市里一些工艺品商店，其他稍微偏门一点的泥人，哪怕是你翻查资料，千里迢迢远赴产地，也不一定能寻到。更何况泥人质地并不坚硬，好不容易寻到了，运输过程中一不小心便敲坏了的事情经常发生。所以，也难怪有玩家说，爱上泥人、收集泥人的过程，其实也学会了不能强求随遇而安。

图：几近失传的刀马人

手捏就

一种温暖的质感

从最负盛名的惠山泥人、泥人张，到历史古老的凤翔泥塑、有着神话背景的兔儿爷、渐近失传的刀马人，一个小小泥人，价格低可至10多元，高也可以被炒至上万元。这除了与每件泥人的地方特色、做工、知名度有关，藏品的手工成分是藏家最看重的指标。

“手捏出来的泥人，就是与倒模制作的不一样，有一种温暖的质感。仔细看，你会看到一块泥土上，两根手指如何用力，会挤压出这道凸起；也可以看出手指往那里轻轻一压，就造成了这个优美的凹形。这样的曲线才自然。制作过程中各种人手使力的痕迹会残留在泥人上，有时甚至还能看到指纹。”藏家伟嘉指着一个河南淮阳出的泥哨子告诉记者。“这只泥哨子也叫泥狗狗。虽然做得比较粗糙，名声也不大，但是手工捏就，我就觉得挺亲切可爱的。”“现在泥人大多分为粗货和细货，大部分都是倒模的粗货，只剩很少细货还是手工制作。”藏家伍志颖说，“所以，我的要求已经降低，不要求手捏，只要是手绘的就行了。”不过，要分辨是否手绘，也需要一定的专业知识。“现在有种技术，把一张画好的贴纸贴上去，再扫上一层特殊的油漆，肉眼看跟手绘的效果差不多，有时候，我也只能以比较它两边图案是否完全相同的方法来鉴别。如果是人手画的，再高超的技艺，也不能做到两边一模一样。”

图：大阿福堪称惠山泥人的形象代言人

图：泥人张的百子系列

小玩意

即将失传的记忆

伍志颖的最爱，是北京的刀马人，一个快要失传的泥人品种。它是纯手工捏制，造型简洁流畅，而且都是根据三国里的人物故事创作。不过原本应该在北京能买到的刀马人，伍志颖一直找到天津才买到，伍志颖因此很担心刀马人会继而失传。

其实不仅刀马人，目前很多泥人品种面临着失传的危险。因为这些技艺多是靠手工艺人的一脉相传，如果没有弟子或子孙学习到他的技艺，这一门手工艺就失传了。据说10年前，中央美院的一位老教授下乡，发现了凤翔一带有位大师做的泥塑狮子很精彩，像砖雕一样质朴自然，堪称艺术品。他带着一帮学生将大师存货买了精光。不久大师辞世，因为没有留下弟子传人，一门技艺就此失传，只剩当时老教授与那一帮学生购买的大师遗作流传于世。“所以，有时候会有一种责任感油然而生。觉得自己不仅仅是在收集一样好玩的小玩意，也是为了防止一种民俗文化的流失”。

图：无论扮相男女，都叫兔儿爷

图：有神话背景的北京兔儿爷

■入门有道

我国三大泥人系列

泥人张 天津泥人在清代乾隆、嘉庆年间已享有很大声誉。“泥人张”更是使天津泥人大放异彩。它把传统的捏泥人提高到圆塑艺术的水平，用色简雅明快，用料讲究，所捏的泥人历经久远，不燥不裂，栩栩如生，形成了独特的风格。

惠山泥人 江苏无锡的惠山泥人，是用惠山地区一米以下的土为材料，经多道工序制作而成。惠山泥人题材多为祈福辟邪的春牛、老虎、大阿福、寿星等。大阿福系列是惠山泥人的代表作，憨态可掬，表情生动。

凤翔泥塑凤翔彩绘泥塑，始于先秦西周时期，流传民间三千多年，是至今我国保留最古老、最具民族特色的泥塑类手工制品。它形态逼真、粗犷夸张，简练概括、威武可爱，无论是彩色还是黑白，都有一种浓郁的黄土气息。其中12生肖系列中的羊、马，两度登上邮票。

图：各色泥老虎

图：小如半截拇指大小的惠山泥人，这是许仙与白娘子的故事

■玩家秘事

伟嘉：朝拜凤翔

在热闹熙攘的北京路上，寻找伟嘉所说的那幢红砖骑楼时，不由地想起，伟嘉在搜寻那些乡土玩意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这么一种从闹市中穿过而不顾的感觉呢？终于在骑楼的顶层见到伟嘉和她的宝贝们。伟嘉有一张很素净的脸。相比之下，更显得那摆满了两柜子的泥人形态夸张，色彩强烈。

图：伟嘉最爱的一款凤翔泥塑旧货，可惜右前脚运输时不慎破损

（紫／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