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圣祥

一次愤怒的发言，几乎引发了一场“教育风暴”，同时也把张保庆这位很少在媒体露面的教育部副部长推到了前台，使他当之无愧地成为近几个月里最热的政治人物之一。可是，那次愤怒的发言，现在却被越来越多的传媒解读为他卸任前的“告别演出”。

10月31日《第一财经日报》报道，国务院免去了张保庆教育部副部长职务——在教育部门工作了26个春秋、今年61岁的张保庆，已经到了中央规定的官员退休年龄。这个消息其实是意料之中的，早在那次愤怒的发言时，张保庆就曾经强调“反正我就要退了”。可是，意料之中的消息传来，却依然在公众中间引发了一次小小的波动：或许，这是因为人们对张部长原本有“一次怒斥”以外更多的期待；或许，这是因为人们担心刚刚刮起的“教育风暴”会就此风止雨歇；或许，这是人们对一个敢说真话的政治人物在离别之时的深情眷恋……

必须承认，驾鹤西去的巴金先生晚年大声为之疾呼的“讲真话”，在如今依然算是一个高尚的道德要求，而不是一项必备的职业素质或者一条必践的法律规范。尤其是对那些手中握有权力、或者社会冠之以权威、或者民众唤之以良知的“说话能算话”的人来说，“讲真话”也许仍然是太难了。

正因为如此，人们对审计长李金华高呼“好”——好领导、好干部、好官员，人们对“一次愤怒”的张保庆满怀敬意。在我看来，李金华最大的价值也许不在他的“审计风暴”，张保庆最大的价值也许不在他的愤怒直言，他们最大的价值在于表达了人民对“讲真话”干部的强烈期待，在于表达了人民对出现更多李金华、更多张保庆的深情呼唤。

在“更多”的后学者出来之前，在“讲真话”的“羊群效应”显现之前，人们是非常不愿意看到先行者“倒下”的。因此，人们对张保庆的正常退休才会有如此之大的反应。人们强烈期待传媒“告别演出”的解读是错误的：张保庆虽然不是“教育部长”了，可依然是“教育专家”，公众非常希望继续听到他那表达愤怒与要求的真实感人的声音。

人们有理由期待，没有了职务纠绊和身份限制的张保庆能够告诉我们更多真相，能够为百姓伸张更多权利，能够替公众表达更多愿望。当然，这依然是艰难的，甚至还是更难的：直陈房价必然大幅下降的易宪容不就让人给要求“收声”了吗？

无论如何，我们感谢张保庆曾经带给我们的那一次愤怒。我们把敬意始终送与他，而把“人退嘴不退”仅仅留给期待。

来源：人民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