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外交官,很多人都以为是一个神秘、风光的职业。
在一支由七十多人组成的庞大使节团到来广东访问五天之际,本报记者走近五位特殊的中国驻外大使,透过与他们的交流,将大使们无限风光背后的真实生活原原本本地呈现在读者面前。今天是大使们在广州的最后一天,明天使节团就要踏上返京之路,继续他们的外事生涯……
以色列:在动荡中寻求精神慰藉
以色列,在世界的眼里,是动荡和不安的代名词。在现任中国驻以色列大使陈永龙眼里,以色列有死海、耶路撒冷古城这样的独特景观,还有世界一流的地灌技术。面对动荡的局势,陈永龙大使坦然承认,“怕”这个字不止一次地出现在心里。
在任期近两年的时间里,几次有惊无险的经历带给陈永龙大使的后怕比危险本身更让他觉得惊恐。说到担心,陈大使说,自己80多岁的老父母都还时常挂念着他的安全,可他自己倒是习惯了,一年要参加四五百场活动,没有工夫缩手缩脚。
为了在动荡的局势中保持乐观自信的精神,在陈永龙大使的支持下,夫人刘淑琴在使馆内组建了一支20多人的演出队伍,以文艺表演的形式为处于动荡中的人们鼓劲。陈永龙大使在一旁笑呵呵地说,他是在“利用”刘淑琴和她的演出队伍为使馆工作行方便。
从这对外交伉俪的幸福笑容里,记者感受到,无论他们所处的外界环境如何严峻,他们的内心一定都充满了快乐的力量。
中非:几乎无人没得过“打摆子”
在中非生活了一年零九个月后,中国驻中非大使何泗记用四个词评价中非:高温、艰苦、疾病和动乱。
从广东走出去的何泗记还是不能适应中非的气候,半年雨、半年旱的天气换谁都不会喜欢。对大使馆而言,水是最紧要的。这里的水细菌严重超标,大使馆目前能做的只有使用过滤棉将水里的细小黄土滤去。据说,他们已经从国内订购了一台净水器,但目前还没运到。
何泗记大使刚到中非,就得了“打摆子”(疟疾),他说使馆里几乎没有人没得过“打摆子”。他解释,得疟疾后人会因发烧而觉得冷,整个人抖得厉害,便有了“打摆子”的说法。
何泗记大使说,他到任时中非的动乱刚刚平息,虽然现在已经没有战乱的威胁,但大家在困境中彼此关爱的传统却一直在延续。
波黑:所有工作量放大三倍
中国驻波黑大使李书元常感慨自己的责任重大。他有两个心病,一是贫铀弹和残留地雷可能会对使馆工作人员造成的伤害;二是大使馆对政府的工作量都会被放大三倍。贫铀弹和地雷是历史遗留问题,在波黑战争结束的十年时间里,波黑有4800多人死于残留地雷,而波黑地下还有几百万个地雷。
与地雷相比,贫铀弹所带来的影响虽然不那样明显,但它无处不在的辐射更让人担心。大使馆备有当地军队给的特殊地图,地图里对有地雷和可能残存贫铀弹的地区做出的标志。大使馆来了新人,上的第一堂课就是学习这幅特殊的地图。
据介绍,波黑国内目前主要有三个民族,分别是塞尔维亚、克罗地亚和波斯尼亚人。李书元大使说,在波黑,三个民族都认为自己是国家的“老大”,当遇到问题需要向当地政府的外交部请示时,必须得到部长、副部长、副秘书长三个人的支持,因为他们分属以上三个不同民族。李书元大使说他现在最怕赴宴,因为三个民族都要照顾到,去了一家的宴请,就得去另一家,结果害得他得了“宴席恐惧症”。

图:大使们在深圳观看表演。郑迅 摄
玻利维亚:“四高”大使馆不寻常
玻利维亚有“四高”:高原、高危、高贫、高乱。中国驻玻利维亚大使张拓向记者一一解释。高原是指玻利维亚平均海拔3900米,中国驻玻利维亚大使馆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大使馆。高危是高海拔直接带来的后果,因为高海拔对人的身体有很大的影响,最常见的就是心脏肥大。张拓大使说,上世纪五十年代,中国派驻到玻利维亚的一位外交官,在到达的第二天早晨就被发现死在床上。在去年4月份,使馆的一名会计也突然死去。他在玻利维亚呆了三年多,常目睹大使馆工作人员在工作中突然晕倒的场面。
在联合国发布的世界最不发达的22个国家里,有玻利维亚的名字。张拓大使说,那里很多居民每天只靠一美元维持生活,这就是高贫最好的说明。高乱是指玻利维亚的政局让人眼花缭乱。张拓大使到任的三年时间里,玻利维亚换了3个总统。张拓大使说,如果需要他继续留任玻利维亚,他也会一如既往地坚持,因为热爱外交的信念不会改变。
厄瓜多尔:女大使闯出一片天地
刘玉琴大使总是在反复强调厄瓜多尔的环境不错,她说生活条件比非洲好多了。
面对这位中国驻厄瓜多尔大使,记者还是忍不住对她女性的身份给予特别关注。谁知道,话题一出,就引出了刘玉琴大使的一串歉意,有对父亲的,有对女儿的,同时还有一个妻子对丈夫的歉意。
长期从事外交工作的刘玉琴大使觉得自己是一个普通的外事工作者,是目前中国12个女大使里普通的一个。刘玉琴最大的遗憾就是在去年父亲去世时,没能陪在他的身边。当时在国外出差的她,在父亲离去几个小时后才赶回到父亲的身边。让刘玉琴怀有愧意的,还有自己的女儿。女儿曾对她说过这样一句话,让她觉得心痛,女儿说她长大后绝对不当外交官,不然下一代会不高兴的。其实,女儿的用意她当然懂,可她实在又顾及不到这么多。今年,读高三的女儿享受不到母亲的特别关爱,即使在面临高考这样的特殊时期。
“他在背后的牺牲是没有人知道的。”说起丈夫,刘玉琴大使很动情:“我有责任把组织托付的工作做好,孩子不能理解我,他能。”
(晓航/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