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乔
“跪了492年,我们想站起来歇歇了”———艺术家金锋在上海一家艺术馆展出的秦桧夫妇站像,引发广泛争议。作者金锋试图以此“呼吁现代社会重视人权和女权”;支持者认为这从艺术的角度体现了人们思想的进步;而反对者则称为秦桧立站像实无必要(昨日《羊城晚报》)。
跪在杭州岳庙里的秦桧铜像,至今还在接受着游客唾沫加耳光的洗礼,与之经受类似命运的,还有南京中山陵前跪着的汪精卫。先不论如何给历史人物作评价。要说为秦桧翻案,早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周作人就写有《岳飞与秦桧》等系列文章———这主要是历史学家的事情。我想说的是:国人对这几位历史人物的情感判断,恐怕很大程度上都是来自于这几尊跪像。
当我们走进岳庙、中山陵,跪着的与被跪的如此对峙,默默地却又如此逼人,逼着每一位游客去作出选择,而一选择便简化了无比丰富复杂的历史,剩下的只有演义式的是与非:爱国还是卖国?英雄还是奸臣?而事实上,历史上关于秦桧与岳飞的是是非非,到目前为止,史学界都没有明确的看法,历史上的奸与忠,也不是几句话就能说得清,更不是一个站或跪的形象可以概括得了的。一切是非,自有后人去评说。硬要以这种特定场景里的简单的象征偶像来代替历史的大是大非,其消极意义是明显的。
今天,当人们站在展览馆里欣赏这位艺术家的作品时,我们面临着的是同样的选择,秦桧站起来了,从此要为他平反吗?或者干脆让岳飞跪下去?我们的选择将更加艰难,而对于秦、岳两姓后人来说,会尤其的尴尬残酷。抽象而言,我们的选择非常容易而统一,谁都会选择爱国,要做英雄,但具体到艺术的具象,我们能简单明了地作出是非选择吗?解读艺术,应当遵循艺术审美的自身规律。
但是,“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无辜铸佞臣。”秦桧的跪像,是封建时代的一种民意惩戒、道德审判,自有其历史局限。然而,无辜的白铁只有跪在岳飞墓前忏悔的那一堆,除了保护好历史遗迹之外,后人实在没有必要去再造任何的雕像,挑起新的争议。面对这种关涉历史大是大非的敏感话题,艺术是不是也应该有自觉回避的制度?
(紫/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