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早茶—看医生—病故—火化……好像仅仅一瞬间，开平农民张利稳骨灰都没了

本报记者　林洁　李春

开平乡间，一病人危急。

有人以亲哥哥自称，陪护左右，签收病危通知书。病人抢救无效身亡，此“哥哥”不同意尸体解剖，委托殓工立即火化。“哥哥”还说，骨灰也不要了。

一切灰飞烟灭。不想，半日不到，此“哥哥”报警称，死的那人不是我弟，错了。

错认？错死？错烧尸？记者赶赴开平，尝试探询真相。  

昨天，在开平市月山镇的家中，农妇李锐情依然一脸茫然。

“我的丈夫去哪了？”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啊！尸首在哪？”

“那个冒出来的‘哥哥’怎么可以连把骨灰都没给我留呢？”

一连串的问题，把我们带回了四个月前———

失踪　说是去看医生

李锐情说，她与丈夫张利稳一直住在月山镇的一个村子里，务农为生。含辛茹苦养大了两个女儿后，他们紧巴巴的日子总算熬出了头。两口子养猪、养鹅、养鸡，自足而乐。

今年5月中旬，李锐情在台山工作的弟弟结婚大喜，做姐姐的当然是赶到台山帮忙。5月15日傍晚5时左右，李锐情回到月山镇的家中，她敏锐地感到一切有点异常。

丈夫不在家；他的自行车也不见踪影；晚饭时间灶头全是凉的。

她寻去自家养猪场，还是不见丈夫！她到村子里一问，有人说张利稳当天一早还在圩上和大家一起喝茶呢！

喝茶时，张利稳自家的亲弟弟也在场。嫂嫂找到弟弟，弟弟开始紧张了，说哥哥早上喝茶时说有点感冒要去看医生，弟弟想要陪他去，他当时还说“不用你陪，小感冒而已，你忙你的”，怎么会到现在还没回家呢。

据同村人介绍，他们村子离圩场（集市）有6公里，大家每天都要到圩上买菜，碰上了就到茶馆一起“饮早茶”，这个习惯张利稳保持五六年了，他每天都是骑自行车去的。当天离开茶馆后，还有同村人在菜市场见到张利稳在买猪骨头。

上图：简单的单据，就让张利稳被冠以李永利的名字给火化了。

寻人　死者已被烧了

同乡情浓，几乎全村的男子都帮忙出去找人。

张利稳的弟弟张言亨说自己首先就冲向了圩场的医疗站，不见哥哥踪迹。他又开着摩托车直奔月山镇医院，还是找不到哥哥。

各路人马也回报没找着！张言亨慌了，又回到圩场的医疗站，医生翻遍一天的处方单，称没有张利稳这个人来看过病呀。

已是晚上7时许，张言亨走出医疗站，在几百米远的路口发现了哥哥的自行车。车立着，没有锁，车头还挂着烟丝、青菜、猪骨头。他脑袋一下炸了，“肯定出事了！”堂兄阿芳致电月山镇派出所，询问有无交通事故或拘留了什么人，家里有人失踪了，当时派出所回答“没有”。

几分钟后，阿芳说派出所民警来电话表示有线索了，张利稳在圩场的医疗站出了事。

一行人第三次直奔医疗站。

医疗站一口咬定：当日没有一个叫张利稳的来看过病。

争执间，派出所民警来到现场表示，一个叫李永新的人报警说，今天从医疗站送到水口镇医院死的那个人身份搞错了，不是他的弟弟“李永利”，李永利还活着。那个会不会就是失踪的张利稳呢？

大家又涌向水口镇医院。张言亨说，当晚10时许，他们找到了当时开救护车的司机，司机表示，那个病人叫“李永利”，当时还有李永利的亲哥哥陪着从医疗站到水口镇医院的，病人抢救无效11时许死亡，下午3时多就已经火化了。马上有人打电话给火葬场核实，火葬场称“确实已经烧了”。

上图：这个才是李永利。李春/摄 

认人　火化的就是他

夜深了，大家只好先回家。李锐情一直在家等消息。可村里每一个回来的男人都不忍对她说什么。她一个个去问，终于有人透露给她听：应该是死了，还有人冒认是他哥哥签字把他火化了！

她瘫倒。整个村子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张言亨与派出所民警又去了水口镇医院。他拿哥哥张利稳的照片给主诊医生看，医生说确实很像前一天的病人“李永利”。病历显示，病人早上9时不省人事，医疗站叫来救护车把病人送进了水口镇医院，入院诊断是脑出血和高血压，经抢救无效，因呼吸衰竭而死。

一个叫李永新的人，以家属身份签署病危通知书，并在死亡的病情记录上签下“不同意尸体解剖”的意见。

医院的殓工一看张利稳的照片，就确定前一天停在太平间里的“李永利”就是照片上的人。而又是那个李永新自称是死者的哥哥，付钱委托殓工与火葬场联系火化，且明确写明“不取灰”。

张家人确定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在短短的六个小时里，张利稳从昏倒、抢救到死亡，最后迅速地进了焚化炉灰飞烟灭。而一直陪在张利稳身边的，是一个叫李永新的人，他在那六个小时里，坚定不移地以哥哥的身份“进行一切”。

李永新到底何许人也？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报料人平女士，特等奖800元）

“认错了人而已”，哥哥解释道。“怎么会认错呢”？弟弟很纳闷。

为何他不要求保留弟弟骨灰？为何他不送“弟弟”最后一程？

来龙去脉明天告诉你

（日京／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