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毅飞
一个面积50多万平方米的违法建筑群落,坐落在北京南三环和南四环之间,不可能掩人耳目,或者说根本就没考虑过要掩人耳目;一个“世界花卉大观园”、一个“玉泉营购物广场”,一个“农民回迁楼”,3个性质不同、建设时间不同的项目,用的是一个用地规划许可证,不可能瞒天过海,或者说根本就没想过这能算瞒天过海;对这样一个明摆着的违法建筑,群众进行了两年之久的举报,“所有跟土地沾点边的部门”都去过了,“都说材料没问题,但问题就是没人解决”……新华社在披露这个事件时,配发了一篇题为《除了腐败,还能怎样解释这“奇观”?》的时评(9月17日《新华每日电讯》)。可问题是,如此明摆着的“腐败”,赫然触目,它究竟在挑战谁?
它挑战人民群众的监督。煌煌京城,聚集着素质最高、视野最阔、触角最灵、政策最懂、门路最多,要与腐败斗争,也一定最有办法的群众。但腐败分子就敢照“腐”不误,“腐”出如此规模而毫无顾忌。唯一的理由,就是他们吃透了群众拿他们没办法。什么样的举报,在他们坚厚如牛皮、坚固如金汤的保护网面前,全如细蚊轻叮一般微不足道。你就是举报两年,又如何?你就是把所有的部门都跑遍,又如何?你就是沸反盈天了,他就是充耳不闻,你又能如何?——如果群众只能通过举报来享受监督权利,而接受举报的部门却能对这些举报进行自由裁量,那么,所谓群众监督,很可能只是一张无法“变现”的白条。
它挑战职能部门的监管。要用土地,有专门的部门管;要搞建设项目,有专门的部门管。这些管理的职能,都有最严格的法授权。这些法,都没有随意变通的余地。搞出的违法建筑,更是藏掖不住的硬家伙。要监管,要查处,没有监管、查处违法建筑更目标明确、证据确凿的。连“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群众,都掌握了那么多的举报材料,拥有最完整材料、最专业人才、最明确职责和最权威的执法权力的部门,何以群体缺位,整体失语,长期失职?尤为可怕的是,敢于搞50多万平方米的违法建筑,肯定对职能部门的群体缺位、整体失语、长期失职,有着足够的把握。栅栏是有的,但挡得住小羊,却不一定挡得住大象。违法的底气,来自于对执法的藐视;腐败的底气,来自于对反腐败的藐视。
它同时也在挑战舆论。北京有多少媒体?每天都可能会有无数记者的视线,在这些违法建筑上扫过。胆大妄为的违法者不怕,失职渎职的执法者也不怕。你看你的,我干我的。也许是量你不敢说,50多万平方米的违法建筑,一点点矗立起来,红红火火地用了两年,果然没见哪家媒体说过什么;这回新华社捅了马蜂窝,而且直指背后的腐败,下文会如何呢?敢于弄出一个如此腐败“奇观”的人,对舆论监督的后果,想必也有过风险论证。该上照上,意味着对舆论监督的藐视。看看李金华的审计报告,依然没让无动于衷的部门有什么动作;新华社的一篇批评报道,能撼动50多万平方米的违法建筑吗?人们只能拭目以待。
来源:红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