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歌

油价飙升，举世瞩目。在高油价时期，石油企业的举手投足牵动着社会的神经，所有的异乎寻常都值得公众探究追问。

据海关统计，中国今年上半年共出口759万吨成品油，同比大幅增长48.6%；而同期成品油进口却下降了21.1%。国内供应吃紧，出口反而激增，某国家石油公司总部的一位管理人员，向记者透露了如此反常的“苦衷”：“我国三大国有石油公司都是在海外上市的石油企业。在这次国际油价高涨潮中，全球石油公司的业绩都直线上扬。如果我国石油企业利润不但不大幅增加，相反却报出亏损，如何履行当初国内外上市时对全球投资者的承诺？如何向国内外投资者交代？”（《经济参考报》9月6日）

事实上，面对投资者，石油巨头确实可以问心无愧。中石油公布的上半年利润是616.24亿元，增长36.1％，所创造的利润相当于中国所有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上半年净利润的1/5；中石化公布的上半年净利润为180.87亿元人民币，同比去年增长20%。然而，如此悦目的利润报表，在社会公众看来却是如此刺眼。

作为企业，石油巨头当然可以理直气壮地追求利润的最大化：既然国际油价不断上涨，国内油品价格却没有跟着上涨，国内市场油品购销价格倒挂，多出口就是理性的选择。可是，我们的石油产业仍是垄断体制，而被行政授权的垄断企业，就不能简单地只追求营利，而应当履行某种公共责任。因为垄断，所以才有价格管制，才有国际油价飙升时的价格倒挂；石油巨头有千万条理由解释自己在国内外两种资源、两种市场、两种价格之间左右逢源赚尽差价，都不能回避一条道理：你获得了垄断的权利，就必须承担相应的社会义务。以损害公众利益为代价向投资者输送利润，怎能不引起公众的反感与诘难？

石油巨头按市场规则理性行事，最终却被群起而攻之，证明现有的规则和制度存在缺陷。石油不是自然垄断的产业也不是公共物品，本来就没有必要实行垄断体制。过去流行的观点认为，石油是战略性物资，只有控制在国家手里才能保证石油安全，所以我国只要一两家石油公司就足够了。然而，从实践来看，这种观点大有问题。现在越来越多的国家把石油看作是“一种特殊的商品”，首先强调是其商品属性；不再过分强调其自然垄断的属性。如果一种商品的供给处于垄断状态，无论是国家行政垄断还是私营机构的垄断，垄断企业难免会将公司利益凌驾于社会公众利益之上。国内供应吃紧，出口反而激增，就是最新的证明。

因此，要么在赋予石油巨头垄断权利的同时，明确其应承担的社会义务，如向公众提供普遍且不间断的服务，并接受政府监管；要么打破垄断，引入竞争，由市场决定价格，政府以市场监管、战略石油储备等调控手段，确保这种“特殊商品”的正常供给。石油巨头角色含混不清，悦目的利润数字就会继续成为公众质疑的根据。正如最新一期《瞭望》周刊所说的：“改变垄断企业的‘双重人格’，本是石油体制改革的目标。此次发改委等部门紧急限制成品油出口，可以看成是向目标迈进了一步。”

（侯颖／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