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菠菜

双胞胎兄弟还不想走，他们俩长得像极了，像一对黑猩猩，吃相也一样，以至于我从来没有分清他俩谁是谁，干脆一起叫他们双胞胎。双胞胎还在桌子上狼吞虎咽，我拿起电视摇控敲他们的头，让他们快滚，啪啪走出去后又折回来，他说，“你得小心点，我要告密去。”

我还没来得及把战场打扫干净，就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尤利的睡容美极了，金发卷儿垂到脸边，眉头深锁，好像梦中遇到难缠的啪啪。我真不忍心叫醒他，可是晚一点就来不及了。我推着他的身子说，“快，快，尤利，警察来了，你要藏起来。天哪，那本魔鬼书放哪儿去了。”

有人在敲门，有人在急促地敲门，咚咚咚！

尤利翻身坐了起来，顺手在我的书架上拿起一本书，头往上一顶差点撞到对面的墙上，他没有钻进去。我正想说这可不是盲的那本魔鬼书，他正匆匆脱内裤。光着身子再一顶，这一回一溜烟进去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往书里钻，看了之后，我觉得那个渔夫在海边看见魔鬼从瓶子钻进去也没什么稀奇了。

我笑盈盈地打开门，两个警察走了进来，他们在我家胡乱搜了一通，什么也没找着，他肯定想不到尤利藏到书里，啪啪他们也绝对不知道。那个老一点的警察走时说，“小心点，小姑娘，最近很多外国人来我们中国行骗。”

我说，“真的？他们喜欢骗钱还是骗色？我比较喜欢骗色的，我没钱。”

老警察狠狠瞪我一眼，小警察色迷迷地打量了一下我。我补充一句，“瞧，我就喜欢崇洋眉外，找男朋友也喜欢洋货，下次你们抓着了请多关照关照我”

他们气跑了。

“出来出来，亲爱的，”我拍拍刚才尤利钻进去的书，这本是李蝴蝶写的戏剧《寻找金钱豹》。尤利又像所罗门瓶子里的魔鬼一样一溜烟跑了出来，他微笑着双手捂着自己的下身，就像等着对方球员罚任意球时的姿势。

“别这么装腔作势的婊子样，刚才看过了。”

“帮我拿衣服来，”他说，“我要起床，饿了。”

我重新预备了一份早餐给尤利，我坐在他的对面阅读今天的《广州日报》，我读报纸一目十行，目光从一些垃圾上飞快地跳过去，我讨厌看报纸但又不能不读，害怕身处的这个世界发生什么大事错过了却不知道。但是每天看到最多的内容就是前一天又有多少人自杀或被人谋杀，今天的报纸上刊登谋杀事件有十几起。

“这样一字字读书太过时了，你应该像我一样钻进书里去，到书里构成的世界畅游一趟你的感受更深。”尤利说，我没注意他已经吃完早餐，看着我好一会儿了。

“这个法子恐怕只有你才会，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许多生产飞机和汽车的公司都得关门歇业，高速也不用修，不知多少人失业，世界乱了套。”

“不，我们水中学校的同学都会，这是初级课。”

（栩／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