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报特派记者 林洁 童雯霞 康建 战士报记者 杨勇军
图/本报特派记者 陈国
有了路,问题又来了:司机和汽车修理工极度匮乏。
临时培训已来不及,设在昆明的军事委员会西南运输处就开始积极向海外招募机工。时任“南洋华侨筹赈祖国难民总会”主席的爱国侨领陈嘉庚先生,认为事关抗日大业,义不容辞,举起了招募大旗。
招募机工的广告一出,立即得到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地南洋华侨青年积极响应,报名踊跃。经过严格的筛选,3200多人分批回国,大都奋战在滇缅公路上。战后统计,南侨机工战死、病亡、失踪1000多人。
槟城华侨筹赈会妇女部职员白雪娇因顾虑家庭阻拦,化名施夏圭随机工队回国抗日。临行前,她留给父母一封告别信,载于1939年5月19日《光华日报》新闻版。信中说:“家是我所恋的,双亲弟妹是我所爱的,但是破碎的祖国,更是我所怀念热爱的……”
右图:走在当年的滇缅公路上
回放一个经典场景:油桶搭桥车过河
王亚六先生当年就是回国抗日的华侨机工之一,今年87岁了,现任南洋华侨机工云南联谊会会长,他每天都坚持到联谊会的办公地坐坐。他告诉我们,现在活着的南洋华侨机工,只有18位了。
王亚六原在新加坡开中巴车,是第三批回国的南洋抗日机工,他那批人最多,甚至有一位印度人也来奔赴中国战场,跟着他易名“王亚能”。他主要在西南运输处当司机,运输军用物资。“我们是中国人,如果亡国了,到哪都抬不起头来。”就是这样的信念,让王亚六整天奔忙在滇缅公路上。他说,龙陵松山一段是最难走的,爬一个坡就要两个多小时。
在滇缅公路上行车,人人都必须闯过四道“鬼门关”:瘴疟关、雨水泥泞关、险路和险情关、日机轰炸关。王亚六说,驾驶的汽车随时都可能翻入沟崖。
日军炸断功果桥的时候,王亚六就在桥边。功果桥是滇缅公路在澜沧江上的唯一通道,日军一直虎视眈眈。
那日,王亚六刚把车开到功果桥边,见到守桥士兵挂起了一个红灯笼,他知道:日本的飞机正在路上了。一会不到,守桥士兵升起了两个红灯笼,他赶紧下车躲藏。果然,9架日本轰炸机呼啸而来,接着又有9架,等到第三批飞机过去,功果桥断了一边,整座桥竖在了水里。
这下可怎么办?滇缅公路一断,整个中国的对外通道就断了。
王亚六和岸边的华侨机工有了非常大胆的设想:功果桥边正好有一个秘密油库,他们就把空油桶用铁线连接起来做成小船,绑在功果桥未被炸断的一侧,上铺木板,一座浮桥一天之内就做成了。
没有人敢过去,王亚六一马当先,“我把车门开着,我会游泳”,汽车居然平稳地开到对岸。这个浮桥一用就是几个月,因为它一直藏在水面下,日军根本没有发觉,各种抗日物资依然源源不断地进入中国。
轰炸日以继夜,滇缅公路的抢修也从来没有停止,“炸不断的滇缅路”流传开来。
(观宇/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