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述人:高键文,80岁,重庆大轰炸受害者讲述时间:2005年7月
当我见到重庆较场口大隧道惨案的幸存者高键文老人时,原本枯燥的数字鲜活起来。
高键文老人的左腿大概只有右腿的四分之一粗细,脚踝上端一个环状的凹陷深可见骨。当他告诉我们那凹陷的来历时,一片肃穆。
1941年6月5日傍晚,白天疏散在外的市民纷纷返家,不想刺耳的防空警报又响起。当时只有16岁的高键文和不少市民一起进了大隧道。那晚日寇飞机来了三批,到晚上11时警报都没有解除。
洞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有人就来到了洞外,但他们不知道报警用的红灯笼因为坏了而改用了套上红布的煤气灯,还以为敌机要投瓦斯毒气弹,吓得又围着洞口蜂拥而入。一时间秩序大乱,里面的想出去,外面的想进来,人挤人把大门卡死了。一道生死之门内外,那么多的平民不是被踩死就是窒息而死。
当时高键文站在一个石凳上,心脏与肺部都保持在众人头顶上,因而得以活命。但他的肚皮上满是挣扎的人们咬出的牙印,左边小腿被一个人紧紧抓住直到死去,后来怎么掰也掰不开。第二天他被抬出洞后,整条左腿开始腐烂,那个死者求生的印记就这样永远留在了他的身上。
没有人确切地知道那晚在大隧道死了多少人,只有约略的数字:近3000人。高键文说,后来有几条大街一直静悄悄的,没有人开门,因为整条街的人几乎死绝了。
但高键文说,轰炸没有摧毁人民的斗志。一首当年很流行的歌谣唱道:“不怕鬼子炸,不怕鬼子凶……我们一定还要打反攻。”他记得很牢。
雕塑真实地还原了大隧道遭空袭时的惨不忍睹

红岩广场记载了太多的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