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痛快的战场———平型关大捷
平型关，古长城的重要隘口，1937年9月25日，八路军一一五师在这里歼灭日军千余人，打破了所谓“日本皇军不可战胜”的神话。
“平型关一仗深化了一部分八路军指挥员对山地游击战战略方针的认识。”1937年8月，陕北洛川，中共中央政治局召开扩大会议通过《抗日救国十大纲领》，这一纲领成为领导全国人民争取抗战胜利的根本方针，国共两党终于捐弃前嫌，结成统一战线并肩抗日。
也正是在洛川会议上，毛泽东正式提出对日山地游击战略。八路军运用这一战略，从平型关，为中国传来第一声抗日捷报。
－
－
上图：一份关于洛川会议的“档案”
平型关传来第一捷
文/本报特派记者 张小磊 宋毅 夏杨
战士报记者 吴志帆 朱少勇
图/本报特派记者 陈秋明
现场刷新：68年前老战士讲述抗战第一捷——逐个窑洞捉拿鬼子
平型关位于山西省大同市灵丘县境内，是山西东北部与河北毗邻的古长城的重要隘口，扼守灵丘、涞源，地势极为险要，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左下图是一张翻拍的资料照片，拍的是当时平型关战役的主战场；右下图是今年7月10日所拍，68年前的战场如今草木茂盛，一片葱绿。
现场刷新：朴素中触摸大智慧
历史选择了冯家村，中国抗战选择了冯家村！
在陕西省洛川县冯家村一个非常普通的院落里，一堵黄土墙朴实无华，两孔砖窑毫不起眼，但这里，却是著名的洛川会议旧址。右侧的窑洞是毛泽东住过的，至今珍藏着20多件革命历史文物；左侧的窑洞为洛川会议期间的会议室，《抗日救国十大纲领》就诞生在这个窑洞里。
7月的关中大地，骄阳似火。当记者一行怀着虔敬，走进冯家村洛川会议纪念馆，穿过这堵朴实的黄土墙，走进这座洁净的小院时，夏日的浓荫正掩映在两孔朴素的窑洞上。一批批来自各地的游客正在品读历史，静心倾听着那段鲜为人知的国共联合抗日历程……半个多世纪过去了，默默伫立的窑洞是朴素的，老粗布制成的床单被褥、漆皮剥落的八仙桌、结构简单的椅子、古朴小巧的煤油灯……明亮的阳光透过木窗格洒进来，为这些陈设镀上了一层朦胧的亮光。
环视这间寂静、简朴的窑洞，听着老人的讲解，历史的烟云渐渐地浮现在记者的眼前……这间容纳过大智慧与大决策的窑洞，这间见证过中国革命的窑洞，以一种朴素大气的美向后来的人们昭示着革命的真谛。
一切都显得那样安静、祥和，一切又都显得那样的不平常。小院的前面还安置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碌碡。这个铁碌碡，也见证着一段历史：
据纪念馆馆长王华介绍，1936年，红军与东北军在洛川举行抗日会谈，张学良将军用这个铁碌碡铺设联共抗日的机场跑道，迎接中共代表李克农。就在这里，张学良与李克农就抗日救国进行过数次密谈。
洛川，因抗战爆发后党中央在此召开的一次会议而出名。延安，也正是由此，成为中国军民八年抗战的指挥中心。
上图：洛川会议就在这个窑洞内召开
上图：当年开洛川会议的窑洞很平常
人物面对面
强勇，82岁，平型关战斗中在一一五师主攻团六八六团团部当司号员。
“9月24日，大约是临近黄昏时，我们急行军前往平型关。上级命令我团，拂晓前必须到达指定的埋伏地点。雨下得太大，一路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山洪。那年我才14岁，每次遇到山洪河沟时，害怕被洪水冲走，我就使劲拽住马尾巴。”
“天亮前，我们到了平型关。六八六团的团指挥所就设在老爷庙后面的山上，也不构筑工事，团长到哪儿，哪儿就是指挥所。”
“部队全部埋伏好不久，毫无警觉的日军大摇大摆地沿着公路向平型关开来，进入了我们的埋伏圈。团长一声令下，司号长和我吹响了冲锋号，战斗就打响了，日军没有反应过来。从山上往下看，他们的队伍当时就乱了。”
强勇说，那时候团部与营部传达命令除了有军号，还有手摇电话。打仗之前，通信员背着一捆一捆的电线，把线接起来，接上电话，就能联系上了。
那场战斗打了整整一天。“快黄昏时，战斗基本结束了，但是山下的敌人仍然在顽强抵抗。我们把鬼子的队伍打散了，河沟岔子里到处都是他们的人，一股股的。我们的战士们就一股股地打他们。”
强勇回忆说，山沟里有很多空窑洞，其实就是黄土墙上挖个洞，也不知道老百姓拿它做什么，被打散的敌人躲在窑洞里不出来，战士们就一个窑洞一个窑洞地找着打。
·杨庆民 黄明·
李水清，88岁，时任一一五师独立团三营教导员，参加了腰站阻击战。
一一五师师属独立团骑兵营的任务是在灵丘至涞源间和灵丘至广灵间阻敌增援，保障师侧翼安全。
“那天一大早7时左右，浓雾才散，而这时，敌人离我们也越来越近，我心里默默估算着：100米、50米、30米。”
“‘啪！啪！’我和营长两声枪响，全营的机枪、步枪、手榴弹随即朝敌人狠狠打去。”
“日本鬼子的几架飞机开始在空中盘旋俯冲狂轰滥炸。紧要关头，七连连长张德仁挥动着驳壳枪高喊：‘冲啊！’便率先跃出战壕，战士们与敌人展开了肉搏战。刚消灭隘口敌人时，这位英雄连长不幸中弹，临死前他摇晃着身子，扑向鬼子拉响了手榴弹……”
“我带领战士们继续往前冲，冲到一块大石头前时，感觉肚子上一热，低头看，鲜血已经冒出来，我中弹了。通信员用绷带替我把肚子缠起来，我没停下，继续带着大家往前冲。”
“八连杀到离隘口不远的山头后，营长命令八连一排排长带人从陡峭的悬崖攀上去，消灭山上的敌人。一排攀上去一看，鬼子正聚集在隘口后面的山洼里准备出击。排长手一挥，轻喊一声‘上！’战士们随即跟他杀进敌群，一阵突如其来的火力，打得敌人一时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眼看寡不敌众，一排排长便命令战士们撤。战士们不愿扔下他。他一急下了死命令，要战士们立即撤退，他来掩护。结果他壮烈牺牲，其余战士都撤下了山。”
“激战至下午4时左右，传来平型关胜利的捷报。敌人在我前后夹击下，丢下尸体和大批武器弹药、物资等，狼狈逃回涞源城。”
·杨庆民 黄明·
人物面对面
冯国璋———《抗日救国十大纲领》就诞生在我家窑洞
陕西省洛川县冯家村，中共洛川会议旧址。68年过去了，记者眼前的这位老人如今已是73岁。他叫冯国璋，是会议旧址所在的这两口窑洞当时的主人。
他告诉记者，当时是父亲亲自将这两孔当时的私塾，租借给“衣领上绣有‘抗大’字样”的红军将领肖劲光作为会议场所的。10天后他随父亲回来，两孔窑洞和院子已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窑洞内没留一张纸片，只有一堆纸片燃尽后的灰烬。大家当时只知道是红军在开秘密会议，并不知道是什么内容。直到1961年，冯国璋和乡亲们才知道，“《抗日救国十大纲领》就诞生在我家这孔窑洞”。
右图：冯国璋老人向记者讲述当年情形
开会的那窑洞原来是私塾
当时，洛川正处于“国统区”与解放区交界的地方。县长是国民党的，县城里也驻扎着少量国民党部队，而四周的农村却是红军的天下。会址的两孔窑洞前有一个小小的院子，种着一棵桑树。这两孔窑洞，一孔成了毛泽东的办公室兼卧室，另一孔则成了会场。小课桌并在一起，放在窑洞中间，四周围着一圈长板凳。
1937年8月22日到25日，张闻天、毛泽东、周恩来、博古、朱德，以及彭德怀、刘伯承、贺龙、张浩、林彪、聂荣臻等，这群身穿灰粗布军装的中共高级领导人，就是围坐在这些长板凳上讨论救亡大计的。
“最早，这窑洞是烧酒的作坊，后来我父亲冯建勋用它做了私塾小学。父亲生前不止一次给我讲，1937年8月中旬，学校来了几个衣领上绣有‘抗大’字样的军人，说红军要借用学校这个地方住几天，开个会。既然是红军借用，我父亲当场就同意了，学校当天就放了假。以后村里住满了队伍，村子四周和窑洞上都有扛枪站岗的……”一提起这两孔窑洞，冯国璋老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
半个世纪风雨沧桑，这两孔窑洞带来的记忆永不磨灭。洛川会议召开时，冯国璋还只是一个4岁的孩子。这位14岁就参加革命的陕北娃，和其父亲冯建勋一样，直到1961年，才知道当初到冯家村打前站的就是肖劲光。毛泽东给当时在军委工作的肖劲光一个机密任务：党中央准备开个会，这个会议准备在延安和西安之间的洛川开，但不要在洛川县城，那里不安全，要选个安全的地方。随后，肖劲光等人开着一辆大卡车走了大半天，发现冯家村离洛川县城有十几里路又靠近大路，既隐蔽交通又方便，决定把会址选在冯家村。
散步的大个子原来是主席
“开会时，毛泽东、张闻天、周恩来他们是坐卡车从延安来的，其他军队领导都是骑马从三原赶来的，因为西安事变后，主力部队仍在西安附近，这也是党中央把会址选在冯家村的一个原因。”在左侧那孔窑洞里，冯国璋指着一排八仙桌对记者说：“这桌子上还刻有娃们的名字，党的《关于目前形势和党的任务》的决定和《抗日救国十大纲领》就是在这间窑洞讨论通过的。”
在小院的后面，有一棵参天老槐树至今仍根深叶茂。抚摸着树干，冯国璋老人给记者讲了不少掌故：“当年，来开会的军队领导都骑着高头大马，在这里下马，所以这棵槐树也叫‘拴马槐’。开会期间，有个大个子经常在此散步、纳凉……后来知道那就是毛主席。”
冯国璋老人回忆，当时他家住的窑洞与开会的地方仅有数十米之远，经常可见开会的人进进出出，饭后也能见到有人散步。当时村里人对“大胡子”记忆较深，也有人知道他就是贺龙。但对于“大个子”，很少人知道他就是主席。10天后他随父亲来到窑洞时，两孔窑洞和院子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除了窑洞内有一堆纸片燃尽的灰烬外，没留一张纸片。
(观宇/编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