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斯翰(评委)
一
短信,天生就是百字以内写作的园地。俏皮的短文、诚挚的祝辞、浓情的诗歌,从人们手指间流淌而出,经过手机、通讯网,在虚无缥缈的太空传播,由千里之遥的这一头传到那一头,送去亲人、朋友的问候,就像是一只大雁,它的嘀嘀声牵动着多少情意?敲击着期待的心头……
短信,就是替古人传书的鸿雁、春归的燕子、河中的双鲤,就是春闺里枕上的春梦,驿站中秋宵的客魂,那曾经被诗人墨客重复了多少回的幻想,一朝———美梦成真。
短信,它是如此方便,又是如此勤快。哪管它是加急的信息,悠闲的卖弄,又或者只是一声叹息,一个“是”或“否”,它都绝不迟疑,立即送出。哪管它句子冗长,语句不通,措词不当,甚至错字连篇,它都忠实地传递,把那些喜怒悲欢一一送到。
二
短信写作,从人们的指间流淌而出,就像心田里的潺潺小溪。那都是精心撰构的,煞费心机的,冥思苦想的,就象杜甫描写大师曹霸画马一样:“意匠惨淡经营中”!因为在短信网编织的世界里,它们无声竞逐,一决死生:受追捧的,被一万只手转发,刹那间行遍天下;遭淘汰的,只一个删除指令,转瞬之间归于无形……
短信写作,方兴未艾。逢年过节,灯红酒绿,歌舞升平。在闲暇之中,在欢笑之中,在一切都静下来之后,是诗神、酒神和美神主宰的时刻,人们拿起手机,思如潮涌,妙手偶得,浮想联翩……于是,亿万条短信狂欢,举世用拇指投票,选出人们心仪之作,向四面八方放送———短信写作,催生出一个个美的精灵,只要手机继续存在,它将永葆芳华,不负青春,长命百岁。短信写作,哺育出蜚声遐迩的作家,古人说,文学家是“不假良史之辞,不托飞驰之势,而声名自传于后”。当今的短信作家,亦将无需出版社之出版、杂志之刊登,而作品不胫而走,声名大噪于中国。
三
短信写作的旧体诗词,编织着千年的瑰奇,千年的浪漫,千年的诡异。
古之诗词,酒筵歌席,马背关河,醉题口号,挥写于亭柱楼壁之上,刻削于苍崖翠竹之间。君不见鬼才李贺的叹息:“斫取青光写楚辞,蕊香春粉黑离离。无情有恨何人见?露压烟啼千万枝!”又不见大诗人白居易的自夸:“自长安抵江西三四千里,凡乡校、佛寺、逆旅、行舟之中,往往有题仆(我)诗者;士庶、僧徒、孀妇、处女之口,每每有咏仆诗者。”
今之诗词,自从有了手机短信以后,恍如神助。写诗的人,不必凭借纸笔,不必默记于心,也不论身在何处———是天空?海上?抑或旅行之中、居闲之际,只要一机在手,只要灵感袭来,诗泉喷涌,心潮澎湃,都可以随时随地创作,并且立即附“邮”。再也用不着题于竹间壁上,默默等候那往来过客,隔代知音。
于是沉想:以短信写作旧体诗词也应该求新求变。多写些新事物,新感觉,新情态,新思惟,方不负了这21世纪的高科技、现代化———指看千诗跃,天高短信飞。
(晓航/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