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纳森

　　波波族的概念一出，最兴奋的还是商家。顷刻之间，本来那些号称非常适合小资、中产的产品，原封不动地又适合起波波族来了。与此同时，各种餐厅都向尚未形成稳固集团的波波族张开双臂，法国大餐专门为波波族设计，四川水煮鱼也是波波族的最爱，甚至街头臭豆腐也成了某些记者向波波族力荐的一种饮食选择了。我要学龙应台女士，问一声：波波族，你们为什么不生气？

　　实际上，波波族将布尔乔亚和波西米亚这两种看似矛盾的气质结合起来，是要将两种气质中与时代不调和的部分去除掉，存留其精华，这样波波族的意义才能体现出来。那些推荐法国大餐的，显然是没能注意到布尔乔亚式的奢侈铺张为波波族所不取；而宣扬臭豆腐的人，则把波西米亚的草根寒酸不合时宜地保留下来了。这两个极端，在我看来，都不是波波族所能接受的。

　　下面，我不揣谫陋，向波波族推荐几样食品，将我对“波波精神”的理解具体化。首先要谈的是水果。像火龙果、榴莲这样张牙舞爪、气焰熏天的“外向型”水果是不对波波族路子的，苹果、橙子又显得太大路化、缺乏新意，提子又糖分太高，是注重饮食均衡健康的波波族的大忌。我郑重推荐猕猴桃与柚子，因为这两样东西吃起来不像梨或香蕉那样几乎唾手可得，猕猴桃要用勺挖，柚子得用手拿着慢慢剥食，这就给享用的过程带来一种程序感、一种仪式感，于是简简单单的吃水果这么件事居然也显得意味深长了。其次，从味道上讲，猕猴桃与柚子都不是一味地甜、过分地香，它们是含蓄的叛逆，与波波族的精神气质最相近。

　　水果部分将道理讲明白了，主食就三言两语不必再多解释。我的选择是这几样：意大利馅饼、朝鲜冷面和印度手抓饭。也许有人刚看见“意大利馅饼”几个字就要跳起来了，说我怎么拿这种东西来搪塞。其实，我推荐的不是肥而腴的改良型意大利馅饼，我讲的是具意大利本土风格，面身薄而脆、馅料少而精的披萨。这种云淡风清的格调才是波波族追求的。至于朝鲜冷面，则代表波波族对平民生活的某种接近。而手抓饭则要它的那点原始感和异国风情，手指与食物的亲密接触破除了布尔乔亚的矜持冷漠。不过切记：单用右手抓着吃就够了，不可两手并用，因为印度人有用左手洗屁股的习惯，容易产生不佳的联想。

（紫／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