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纪实
□文/图 喻彬
图穷匕现，钢刀从报纸卷筒里拔出的刹那间，寒光一闪，15岁的花季少女即如蝴蝶般翩然落地，紧接着两道亮光闪电般掠过少女的胸脯……
18岁的打工仔陈云缄口不语、面无表情，手持钢刀见人就砍，街上的行人一个、两个、三个，接连七人如多米诺骨牌一般纷纷倒下……
这个身高不到1.6米的矮小青年，为何如此丧心病狂？
这个在父母、老师眼中的好孩子，在老乡、同事心里的“好小弟”，为何滥杀无辜，杀害了自己心爱的女友，还狂刃路人，连一个正在逛街的12岁小女孩都不放过？
稿 约
《羊城晚报》“花地”纪实版，是刊登纪实文学作品的专版，每周六出版。欢迎赐稿，内容要求真实感人、文字优美、故事性强、主题深刻。每篇作品在3000字左右，可以附上相关纪实图片。
投稿地址：广州市东风东路733号《羊城晚报》社“花地”纪实版喻先生收，邮政编码：510085，电子邮箱：ycwbjs@sina.com
1
血色黄昏
2009年6月7日的黄昏，对于痛失爱女的陈利来说，是个不堪回首、充满血色记忆的黄昏。
陈利躺在花都医院的病床上，强忍着喉管被刺穿、腹部被捅破的剧痛，努力地回忆那肝肠寸断的一幕。
陈利是四川自贡市大安区农民，2006年，举家搬迁到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谋生，在狮岭龙泉西路摆卤肉摊。就在那个黄昏，他对15岁的二女儿陈瑶瑶说：“闺女，你看好摊子，我送个外卖就回来。”陈瑶瑶和往常一样甜甜一笑说：“放心，我会招呼客人的。”陈利万万想不到，这是和女儿最后的诀别。
就在陈利掂着一盒卤肉离开摊子不久，贵州籍打工青年陈云，骑着一辆自行车来到卤肉摊前停下。陈瑶瑶正在全神贯注地切卤肉，他默不作声走近陈瑶瑶，从一个用报纸卷成的筒筒里，抽出一把雪亮的钢刀，刺向陈瑶瑶的胸口。陈瑶瑶未及吭一声就躺在地上。当时，街上人头攒动，路人见状便惊恐万状作鸟兽散。地上除了仰躺着的陈瑶瑶外，还有一些人们落荒而逃时遗落的鞋子等物什。
送外卖刚回来的陈利突然想起女儿爱吃荔枝，便去水果摊买荔枝，一回到卤肉摊便见女儿躺在地上，当时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不认识这个人（陈云），我只知道有人在欺负我女儿，我就喝了一声：‘你干啥子！’就冲过去。他手里的刀藏在背后，我没有看到。”陈利赤手空拳上前，本想把陈云赶跑。可是，陈云挥舞钢刀向陈利猛刺过去。陈利的胳膊和手掌多处被刺伤。就在陈利转身去卤肉摊上拿菜刀的间隙，陈云一个箭步冲到陈瑶瑶身边，向陈瑶瑶连刺了两刀。
陈利操起菜刀冲上来救女儿，陈云一刀刺向陈利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接着一刀刺中陈利的右腰部……
此刻，陈云面无表情地捡起陈利扔在地上的菜刀，骑上自行车，若无其事地沿着龙泉路朝利和路方向前行。陈云一边蹬着自行车，一边挥舞着手中的菜刀，见到行人就砍，一个、两个、三个……无辜的人们次第倒下……
在距血案现场300米左右，陈云和骑着女式摩托车的谢仁辉遭遇，谢仁辉起初不明白陈云为何向他迅速地靠近，当他听见对方吼了一声时，其左肩胛被菜刀重重地砍了一刀，“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砍我，我根本不认识他。”躺在病床上的谢仁辉提及自己的无妄之灾，表现得十分惶惑而又无奈。
陈云本想抢夺谢仁辉的摩托车逃窜，可是，谢仁辉挨了一刀后，居然驾着摩托车疯也似地逃命。这时，一位姑娘骑着一辆摩托车迎面而来，满身是血的陈云高高挥举起菜刀，向姑娘冲去，姑娘见状立即刹车，弃车而逃。陈云扔下自行车骑上这位姑娘的摩托车继续逃亡。
此刻，街坊邻居奔走相告，有的群众闻听凶手正向前进路方向逃窜，便纷纷操起锅铲、菜刀、铁叉、扫把吆喝着追赶上去。而陈云就像一头斗红了眼的公牛，立即调转头来，右手抓着摩托车油门刹把；左手挥举菜刀，向追赶的人群砍杀过来。人们见状惊恐地四处逃散。
川籍务工人员董正和税安英夫妇俩，正骑着自行车经过前进路，行至宏鑫皮具制品厂门口时，坐在后车架上的税安英突然惨叫一声“哎呦！”车身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她就倒在地上了。董正闻声立即刹车，回过头来还没看清妻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感觉自己的的左下颚一阵刺痛，有着一种牙齿被露在寒风里的沁凉感；紧接着温热的液体顺着颈脖一直往下流。他本能地用手抚了抚下巴，这才知道自己的下巴一大块肉被砍得耷拉下来。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下巴上的那块肉按住，不要让它脱落。惊惧地看着陈云驾着摩托车挥舞着菜刀向前砍杀而去。
12岁的江西籍女孩彭雅奇，吃过晚饭骑着一辆自行车出来逛街，正准备上龙泉西路的同学家。突然，她感觉从后面刮过一阵冷风，紧接着左脸颊被尖利的东西迅速划过，她本能地用手抚了一下脸，发现手上满是鲜血……
陈云一路狂挥菜刀，街上的人们远远为其闪开一条道，就在他逃至祥安路的时候，被警察生擒。警察将所有无辜受伤的群众及时送到医院抢救。而一路滥杀无辜的陈云面对警察的抓捕，未作任何反抗，束手就擒。
“是我家的狗子救了我的命。”据陈利回忆，就在他遭遇陈云疯狂砍杀的时候，他养的那只极富灵性的小狗，一边狂吠一边机灵地躲避陈云的利刃，从后面撕咬陈云的屁股和腿肚子。直到陈云骑上自行车逃跑，小狗还追上去咬陈云的脚后跟。
2
误结孽缘
“我妹妹是去年在一家手袋厂打工时认识陈云的。”陈瑶瑶的姐姐陈露露提及妹妹的不幸遭遇，总是泪水潸然。2008年上半年，在狮岭一家民营学校读初二的陈瑶瑶，辍学回家。7月，她进了狮岭一家私营的手袋厂打工，就在这个时候，这个不谙世事的花季少女，认识了她的生命的终结者———18岁的贵州籍打工青年陈云。
“只打了四十来天工，我就听我老
乡说，瑶瑶和一个男娃在耍朋友（恋爱）。我一听就来气，才十四岁的小女娃，不好好干活，耍啥子朋友！那天晚上她下班回来，我骂了她一顿，她就从家里跑出去。”陈利说，当时他还以为陈瑶瑶去同学家玩，可是一去数日不见人影，陈利这才感觉事态不妙，于是到处寻找陈瑶瑶。陈瑶瑶的一位工友说，陈瑶瑶在厂里和陈云相好，可是陈云也不见下落。陈利一家人在期待与焦灼中熬过了几个月。终于有一天，陈利的一位老乡得知陈云有一位姑夫，在花都区花东镇一建筑工地打工。
陈云的姑夫说，陈云领着陈瑶瑶来过他家，陈云和陈瑶瑶就在花东租了一间出租屋住下，陈云在花东一工厂打工，陈瑶瑶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呆着，天天吃方便面，后来患了急性肠炎。“他们两个在这里不到十天，就走了。十有八九回了遵义老家。”陈云的姑夫将陈云家的电话号码告诉给陈利。陈利当即拨打过去，接电话的是陈云的母亲，“我儿子是带着瑶瑶回家了……”此刻，陈利心中悬着几个月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陈露露说：“我妹妹是今年2月回家的，她告诉我她一点都不喜欢陈云，只是当时和爸爸顶嘴了没地方去，被陈云骗走了。她到陈云家的第三天就被陈云强奸了。我妹妹在他家呆了半年，天天帮他家种茶叶、干农活，累得半死，回来还要洗衣服、做饭。她说她烦死了，讨厌陈云，很想回家。我们打了好多次电话要她回家，她一直没回来。”直到今年2月，陈瑶瑶的叔叔再次给陈云家打电话，“说我爸爸病得很厉害，让瑶瑶赶快回家。我妹妹信了，因为我爸爸身体一直不好。我妹妹说她没有路费回家，我爸爸又给瑶瑶汇了路费。”
陈利有个弟弟在江苏徐州摆卤菜摊子，三年前，陈利和弟弟两家人都在徐州经营卤菜达十多年之久。为了让女儿彻底忘却这段不该发生的尘缘，陈利让大女儿陈露露陪着陈瑶瑶，来到徐州的叔叔家，帮着叔叔家做家务。陈露露说：“我妹妹说了，再也不理他（陈云）了，她讨厌他。”
陈瑶瑶的外婆这样描述陈瑶瑶：“她（陈瑶瑶）三姐妹，数她最漂亮、最乖巧，常常给我买好吃的回来。现在，好好的一个孩子，说没了就没了……”
3
死亡警告
陈瑶瑶离开陈云家之后，陈云就去了浙江找工作。在这段日子里，陈云在网上通过QQ寻找陈瑶瑶的下落。然而，陈瑶瑶明确地向他表白，从此两人分道扬镳。可是，陈云无法接受，他对陈瑶瑶的情感突变感到匪夷所思。
打开陈云的QQ空间，从其发表的日志中可以看出，他对陈瑶瑶仍一往情深。其中，今年3月7日的一篇日志写道，“我想，很快我们就会见面。因为我还是一样地爱着你，你也一样爱着我对吗。我相信，你没有变心的，是吗？瑶，只是老天让我们暂时的分开。考验我们的爱情。”
陈露露说：“妹妹要和他（陈云）分手，他就猛打电话、上QQ死缠着我妹妹。”在狮岭的一家网吧里，陈露露含泪打开妹妹生前使用过的QQ空间和电子邮箱，其中一封邮件是“自由浪子（陈云网名）”于2009年3月21日晚发给陈瑶瑶的：“陈瑶你真的变了，是你背叛了我们的爱情。你知道后果吗。你有新的情人是吧。我说不定那天就到广州了。你要小心哦。最好你那情人能为你死。你会付出代价的。难怪你这么久不和我联系。你会付出代价的。不要怪我，你是我的女人，别忘了。不要怪我。”
就在陈云千呼万唤无音讯的时候，他心中的挚爱幻灭成灰，开始反目成仇。最后作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定。
今年3月29日下午，陈云发给陈瑶瑶的电子邮件中写道：“陈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变成这样……我到广州来像我们当初说的那样，杀了你家人！我想了这么九（久），我想明白了，既然你变了，也没有什么了。爱情是自由的，你想怎么样都无所谓了。我就当你已经死了。我的心也死了……你是我最爱的人。不是能和我在一起一辈子的人。5201314（我爱你一生一世）。我也会好好的，我有一点不明白，你能告诉我吗，让我死得明白。为什么你变得这么快？”
陈露露说：“我在我妹妹的邮箱里，看到这封信，吓坏了。我妹妹说：‘没事的，他说着玩的，吓唬吓唬我的’。”
陈云的QQ空间里，有一则3月7
日晚发表的日志：“爱情就像一个‘人’字,看起来很简单就那么两画（划）,其实它们都是相互依偎相互支撑的，缺少一方另一方就会倒下。”3月21日晚的日志：“原来一切都这么虚假，伤了、痛了、累了、算了、放了、你自由了。”22日的日志：“爱情这游戏我玩不起。为爱努力过，为爱绝望过；虽然孩子气，其实输不起。”6月2日的日志：“宁可我负她，不可她负我。”3日晚的日志：“败于下贱女人足下的男人，是没有尊严的男人，是下贱的男人！”
对于陈云向陈瑶瑶发出“杀你家人”的死亡通知，陈瑶瑶全然不放在心里，她认为陈云为了挽回昔日恋情，放言“吓唬吓唬”而已。据陈露露回忆，今年5月，她和妹妹从徐州回到狮岭镇，帮着父亲经营卤肉摊子。陈露露常常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我们从徐州回来不久的一天下午，我就看见一个男孩子在我家附近溜达，老是朝我家这边看。我感到有点奇怪，就问我妹妹，我妹妹说那个男孩子就是陈云。”陈露露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陈云，后来她发现，她和妹妹出门摆卤肉摊，陈云总是尾随其后。
7月初的一天，陈露露和妹妹以及几个朋友上街，又见陈云在跟踪他们，“几个男孩就说要去打陈云，我和我妹妹就拉住了” 。
命案发生的前一天下午，陈云在陈瑶瑶家租住的房子附近守候。陈露露从家里出来，陈云便冲到她的跟前挡住去路，说陈瑶瑶拿了他一张银行卡，要马上交还给他。陈露露说：“我妹妹跟我说过，她在陈云老家，没路费回来，我爸爸给他汇钱，她就借用陈云的卡，当时卡里没钱。我妹妹回来之后，因为卡里没有钱，她就把它扔了。”由于陈瑶瑶拿不出银行卡还给陈云，陈云发了一顿牢骚之后，悻悻而去。
第二天，这位完全丧失了理智和人性的青年，终于用自己的方式，制造了这桩令世人震惊和惋惜的血案。
4
双重人格
我们万万想不到他（陈云）会这样。在家里，他很听话，也勤快。我们村里的人都说是个好娃儿，老师也喜欢他。”陈云的继父李润德说，陈云在家时，从来没有和人打架吵口过，乡人、老师对陈云的评价都不错。2006年上半年，16岁的陈云读到初中三年级就辍学，跟随其叔叔去广东打工。
李润德说，就在陈瑶瑶离开陈云家回狮岭之后，陈云一连几天吃不下饭。几天之后，陈云就去了浙江丽水打工，打了将近两个月工，工资分文未得（工厂潜规则，压一个月的工资），接着去浙江义乌打了一个多月工，也未领到工资，就来到了狮岭。“我只和他通过一次电话，我问他为什么不领工资？他说，陈瑶瑶要他去狮岭，可是去了狮岭，又见不到陈瑶瑶” 。
命运多舛的陈云，6岁的时候就失去了父亲，几年后，其母亲廖洪艺续弦和李润德结婚。陈母称，陈云在家里很有礼貌，和同龄人相处甚好，有的小伙伴家里出现困难，比如父母生病不能下地干活，他就主动地帮着人家干农活。陈母对陈云的管教一直很严，就在陈云10岁那年，他将三年级同班同学的一本书偷回家，被母亲发现了，立即拉着陈云回学校，让他当着所有老师和学生的面认错。
陈母说，陈云把陈瑶瑶带回家，给家人平添了许多喜悦，村里人都羡慕不已。陈瑶瑶漂亮、温柔又勤劳，“姑娘很乖，才十四岁，很懂事，天天帮着我们干活，嘴巴也甜，都叫我们两个‘爸爸’‘妈妈’。真是个好姑娘” 。
据花都区花东镇晨晖工艺厂的王小姐回忆，陈云在该厂打工时只有17岁，是个快乐、爱玩，“人见人爱的小弟弟，叫我们几个女孩子都叫‘姐姐’。人很热心，看到有的工友没有完成任务，他就去帮忙。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那样（杀人）”？！
5
把脉悲剧
广东省预防未成年人犯罪研究会副会长、广东省高校心理健康教育与咨询专业委员会主任、心理学教授邱鸿钟认为：陈云的杀人行为有其积累爆发的心理历程和诱发因素。
其一，6岁丧父，母亲改嫁，管教一直很严的幼年成长环境，很容易造成陈云压抑和怕被抛弃的情结。
其二，女朋友的突然分手和离开，使他备受依赖的爱已幻灭成灰。
其三，从某种意义上说，被害者也是伤害别人的人。如果不是陈瑶瑶负气出走，跟陈云同居几个月，致使陈云对她的感情没有那么刻骨铭心；如果陈瑶瑶不是一直拒绝和躲避，对陈云的痛苦不屑一顾，而是多些沟通和给对方一点等待的希望；如果没有那场陈瑶瑶与异性同学上街的情境刺激；如果陈云来索回银行卡时好好解释一番，这场悲剧也许不会发生。
其四，陈云视和自己睡过觉的女孩为“我的女人”，要让对方的背叛行为付出代价。误会的情境刺激和病态的嫉妒，是这场悲剧的直接导火线。
广州白云心理医院资深心理治疗师、广州白云自愿戒毒所、异常心理研究室主任、心理科主任李凌称：陈云的悲剧，都是嫉妒和自卑惹的祸。这和陈云的成长环境和家庭教育紧密相关。6岁丧父，命运让其被父爱抛弃；母亲文化低，不注意陈云的心理感受；继父的出现，这种担心被抛弃的恐惧加剧；一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男孩，自然喜欢其他孩子喜欢的东西，但由于家庭经济困难买不起，偷了同学的一本书，最终被“管教很严”的母亲，拉去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认错”，实为当众羞辱。这又给幼小而又孤独的心灵雪上加霜。心中的自卑感日渐根深蒂固，日渐变成一个充满压抑的“听话的孩子”。在陈云成长环境中，自卑一直掩盖着自我价值，直到遇见了陈瑶瑶，才让他体会到“我是一个男人”的尊严。于是抱有“她是我的女人，谁也不可侵犯”的信念。
可是，陈瑶瑶决计与陈云一刀两断，陈云心中仅有的自信和自尊被严重伤害而彻底坍塌。多年来的“好孩子”终于突施杀手。
广州白云心理医院主治医师、心理咨询师张宜宏则认为：在初级思维中有一种心理对等模式：我对你好，你也要对我好；我爱你，你也要爱我。陈云的很多言语都有这些特征，他说：“我还是一样地爱着你，你也一样爱着我对吗…”那意思是说他爱陈瑶瑶，陈瑶瑶也要爱他。一旦面临陈瑶瑶与之分手这样一个残酷的现实，愤怒和绝望不期而至，陈云心中的“理想大厦”突然坠入绝望的深渊。
他6岁丧父，几年后母亲再婚，19岁遭遇陈瑶瑶抛弃，早年丧父的创伤再度激活而陷入抑郁，他对生活绝望，发出死亡警告却未引起警惕。他说“我就当你已经死了。我的心也死了”，这可以解释他面对警察抓捕为何没作任何反抗。被警察抓到也满足了他的某种潜意识需求，因为警察角色类似父亲———那曾经过早失去又渴望找回的重要客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