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俊华

　　老石从石局长的位子退居二线不久，心血来潮，向在位时三天两头催他去吃饭的下属打了个电话：小王呀，我是老石呢，今天到你那儿看看。现在就来接我吧。

　　哦，是石局长呀，小王回话：不好意思，我在外地。等我回来后再请你。

　　老石多了个心眼，问了一下小王的副手：王所长出差了吗？回话让他感到十分意外：没有呀，他现在正在办公室呢。人在办公室，却说在外地？这位他力排众议提拔起来的小王，就是以这种方式报答他的刚刚没有权的恩人的！

　　算了，走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还是相约平时没少帮他忙的老同学玩玩吧：明亮呀，我是石磊呀，今天，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老同学说话了：我在开会。不好意思，挂了。此事又让老石感慨万千：这个明亮，过去只要一听到是我的电话，就是有天大的事也会放下。这回是怎么了？老石以为老同学开完会会回他的电话。哪知一等、二等，从此再无回音。这下把个老石气得七窍生烟：原来这人要变脸，比世界上什么动物都快！总算领教了。

　　那天，老婆来了个电话，更让他气得半死：老石呀，今天有同事来我们家，请你出去一下。免得让人家看到你坐在家里。

　　你看看，没有职权的人就这么可怜，连见一下人都觉得矮三分！老石想：记得以前我在位时，老婆有同事要来家玩，她还特意让我开会都要请个假留在家中陪同客人。现如今，我还是我，只是拿掉了一张纸（任命书），身价就一落千丈！这一张纸，竟然就真有这么神奇的魅力吗？难道说，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说穿了，就是人与一张纸之间的关系吗？

　　老石在位时，做梦都不曾想到，世界上竟然会有这样的一个问题。可一下任，这问题就会紧紧地困扰着每一位退居二线者。他无法理解，却也只好面对现实：是呀，想不开，气死了不也是白死了吗？谁还会在乎你这位过时了的局长了呢？

　　这天，坐在公交车上的老石，无意中听到后座两人的对话。

　　昨晚上我在梦年华唱歌，你想不到那儿一瓶雪花牌啤酒是多少钱？多少钱？48元。不会吧？那么贵呀？在商场买不就是4元一瓶吗？是呀，我就搞不懂，不都是一瓶雪花牌啤酒嘛，为什么由商场进入了歌厅，价格就成倍地增长了呢？

　　这样的事，老石在位时也经历过。可都习以为常，谁还去想一瓶啤酒钱多钱少呢？然而，这回不同，这个问题，让他产生了很多联想……